四阿哥彎了彎唇角,摸摸那人毛絨絨的辮子,剛想做點兒什麼,就聽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道,「爺,你該洗澡了,一身馬屎味兒。」
福晉院裡
詩瑤領著李氏進了內廳,福晉坐在榻子上,手裡握著卷佛經。
「妾身給福晉請安,」李氏福了福身子。
「起來吧,」福晉低頭摸著經卷上的紋路,「勞你深更半夜的還要過來,先坐下喝杯茶吧。」
「多謝福晉,」李氏坐到了圓桌旁,「今兒的事兒,妾身本也想跟福晉稟報的,只是鬧得有些晚,怕打擾福晉休息,就沒趕著過來。」
「你是好心,」福晉嘆了口氣,「只不過,這事兒傳到了我的耳朵裡,著實擾人的緊。不跟你問清楚了,這一晚上,我怕是一眼別想闔了。」
「是妾身考慮不周,」李氏抿了抿唇角,「其實,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不過是宋格格誤信了奴才們的以訛傳訛,認為武妹妹和蘇公公有個什麼。我聽了訊息,過去勸說了幾句也就散了,不想這麼快就驚擾到福晉這兒了。」
「是嘛,」福晉輕緩了口氣,「那我怎麼聽說,武氏還給蘇培盛做了什麼靴子、衣裳?」
「確實有此一事,」李氏彎了彎唇角,「但不過是些邊角碎料,而且貝勒爺是都知道的。這尋常的人情來往,看在那不明人事的小丫頭眼裡就成了什麼曖昧情愫了。但其實,蘇公公怎麼說都是個太監,武妹妹又那麼得寵,這事兒於情於理都是不可能的。」
「恩,既是如此,我便能稍微安心些了,」福晉端起茶碗輕泯了一口,「但怎麼說,內眷與奴才間都不該這樣不清不楚的,否則傳到外面去,豈非丟了四爺的臉面?」
「福晉說的是,」李氏略一低頭,「好在這事兒知道的人不多,宋姐姐那兒雖說沒一早稟報福晉,但也知道不宜聲張。妾身回去跟武妹妹說一說,讓她以後少跟奴才們私下來往也就是了。」
福晉看了李氏一眼,臉色微寒,「你封了側福晉,又住在西配院裡,這格格間的勾心鬥角就多注意些。如今,伊爾哈也大了,當額孃的總得為女兒積些福分才好。」
李氏微微一愣,面色卻未變化,只是緩緩低頭道,「多謝福晉指點,妾身必銘記於心。」
福晉撇開眼,將經卷放到桌旁,沉下聲音道,「宋氏自作主張、越權越矩,罰三個月的月銀。武氏行徑欠妥,罰一個月的月銀,跟著鬧事傳話的奴才一人二十板子!」
「是,」李氏抿了抿唇,站起身行禮領命。
隔天
清早,福晉剛剛洗漱完畢,張起麟帶了四阿哥的命令而來,「宋氏拈酸吃醋,胡鬧生事,罰月銀半年,禁足三月;武氏平白受屈,名譽有損,賞鑲金頭面一套,白玉手鐲一對;另,大格格年滿十歲,添妝首飾一盒,衣裳兩箱。」
「主子,你看?」詩瑤送走了張起麟,回身問福晉道。
福晉輕嘆了口氣,坐到圓桌旁,「宋氏的側福晉是沒著落了,這人啊,最怕的就是自作孽。」
詩瑤咬了咬唇,皺著眉道,「那李側福晉那兒 ——」
「你以為她得逞了?」福晉看了詩瑤一眼,「貝勒爺眼可明著呢,這給大格格添妝可不是平白無故來的。這是告訴府裡的人,無論宋氏怎樣,茉雅奇都是四爺府的長女,這寵愛眷顧是不會變的。」
六月初康熙爺北巡起程,京中暫時安靜了下來,給各位阿哥建府的事項也暫時擱置了。
蘇偉每天躺在東小院的棗樹下,享受難得的清閒,四阿哥卻是每天泡在書房裡,眉頭越鎖越緊。
鑾駕大軍裡,氣氛略微詭異,皇上身邊常伴著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太子與直郡王都不怎麼露面。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每天打獵賽馬,迎接蒙古貴族,倒成了最忙的兩個人。
轉眼八月將至,鑾駕啟程回京,四阿哥在吏部給年羹堯安排的外派職位皇上已經批覆,不日既要與葉九思一起往四川赴任。
八月中旬,皇上回宮,原川陝總督覺羅華顯病逝,朝臣中各個派系一時趨之若鶩。眾位薦臣中,甘肅巡撫齊世武無疑是最有資歷的。
此時,原本一直處於川陝總督職位爭端之外的四阿哥卻被一個突然而來的訊息拉進了漩渦中。納蘭明珠乞求太后做主,將其長子納蘭性德的女兒許配給即將赴任的年羹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