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四十年
十一月初,康熙爺巡幸南苑,特召高士奇伴駕。
高士奇一生也算大起大落,曾屢次遭郭琇等人彈劾,幾次卸任,又幾次被皇上召回。此時因年邁賦閒在家,還是時常奉召陪伴聖駕。
南苑尋獵,四阿哥也奉召前往,鑾駕回京時,康熙爺贈了高士奇一副對聯,上御書:「忠為表,孝為裡;言有物,行有恆。」
如此高的評價,對於一個曾遭郭琇彈劾的官員,實為頭一例,也是至今唯一一例。
而就在當晚,四阿哥又一次從睡夢中驚醒,抱著蘇偉的手透著浸冰似的寒意。蘇偉安撫地拍著四阿哥的背,天快亮時兩人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十一月初九,一場夾著細雪的大雨伴著凜冽的寒風,轟鳴的雷聲瓢潑而下。
皇上召了眾位大臣在南書房商議湖廣量地之事,四阿哥也在其中。
蘇偉抱著手爐躲在耳房裡,時不時地看看窗外,電閃雷鳴間一股淡淡的不安縈繞在心。
毓慶宮
正殿內廳裡一片吟風弄月之聲。
太子歪在榻子上,只著了件單袍,手裡執著酒壺,看著宮中的樂女們旋轉,時而大笑,時而拍手。
側福晉李佳氏在後院團團轉,福晉石氏只知道跪在菩薩前唸經祈禱。
「來人啊,」李佳氏揚聲道。
門廊下的小公公立時小跑進屋內,「奴才在。」
「吩咐下去,看緊門口,有任何人來都給我擋住!」李佳氏冷聲吩咐道。
「是,」公公領命而下。
「他們只是奴才,」石氏跪在蒲團上,聲音透著蒼涼,「宮中任何一位主子要進來,他們都擋不住。」
李佳氏瞥了石氏一眼,語言陰冷,「這裡是毓慶宮,東宮所在,宮裡除了太后和皇上,任何人都不值太子妃稱一句主子。」
石氏閉上眼睛,不再說話,李佳氏看著前院的方向,深深地嘆了口氣。
「阿瑪還在喝酒嗎?」毓慶宮二阿哥弘皙悄聲問著門旁的太監。
太監點了點頭,「招來的樂女們一直沒有出來,想是還在喝。」
弘皙垂下頭,抿了抿唇角,卻聽內廳裡「砰」地一聲,大阿哥弘叡疾步而出。
「大哥,你去哪兒?」弘皙拽住弘叡的衣袖,「額娘讓我們在這兒讀書的。」
「有父如此,還讀什麼書?」弘叡一把甩開弘皙,冒著雨往前院正殿而去,門口的小太監連忙撐著傘跟上。
太子正眯著眼打拍子,屋內的門被人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