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三年
毓慶宮大總管柳絮酗酒暴斃,太子大怒,打殺了毓慶宮內多位管事,將小太監們逐個換了一遍。
東一所
大阿哥目光深寒地站在窗前,福晉端著碗熱茶走到大阿哥身邊,「爺,咱們來日方長,那柳絮本也不是個老實的,沒了也就沒了。」
大阿哥接過茶碗,嘆了口氣,「爺沒有把那個奴才的死活放在心上,只是太子的訊息來源讓我頗為憂心。」
福晉跟著大阿哥走回書桌邊,秀眉輕鎖,「爺是說,四阿哥?」
「十有八九,」大阿哥坐到椅子上,「先不說,他藉著一個太監的由頭打殺了侯五兒,單就阿哥們的處世為人來看,也最像他。」
福晉頷首思索半刻道,「爺說的對,三阿哥自持年長與資歷,歷來自成一派。七阿哥、八阿哥因著母妃的緣由,都不敢站在太子那邊兒。宜妃娘娘態度不明,幾個兒子裡,五阿哥與太子較近,九阿哥卻與八阿哥來往最深。餘下的皇子盡皆年幼,只剩了四阿哥,他歷來與咱們少有交往,倒是太子的宴請,場場必到。」
大阿哥點點頭,「你說得對,算起來,也是我的疏忽。一直覺得弟弟們年幼,未曾多放在心裡。沒想到,一轉眼間,一個個都竄成能咬人的猛虎了。」
福晉微微笑笑,「爺不用太過憂心,額娘深謀遠慮,如今這皇子裡還是站在咱們這邊的多。」
「不一樣的,」大阿哥緩緩搖頭,「七弟身有殘疾,八弟身份低微,老九、老十都尚不成器。而胤禛,不僅有資歷,還有背景。不說德妃是四妃之一,單就佟佳氏與老四的關係,就夠人頭疼的了。」
福晉走到大阿哥身後,給大阿哥輕輕按著太陽穴,「爺也不要太過著急,如今這四阿哥的意思尚在模糊之中,他若真的明白地站在太子身後,大可不必這般偷偷摸摸。我想,四阿哥是還在觀望,或是沒有做好捲入這場風波的準備。只要四阿哥沒有明白地表態,咱們就還有爭取的機會。」
「你的意思是?」大阿哥微微轉頭。
福晉嘴角含笑,「郭氏與四阿哥的格格李氏很是交好,後宅女子做不成大事,打聽點兒日常小事兒還是可以的。」
正三所
蘇偉坐在廊子下發呆,小格格的身體還是很不好,三天一病,兩天一發燒的,整個院子都人心惶惶。
由此,蘇偉想到了一重大問題,他依稀記得,現代史書中,雍正爺的孩子好像很少。阿哥里,蘇偉除了弘曆只知道有個三阿哥,後來還被廢掉了。至於公主,蘇偉是一個不知道,只好像聽人提過一句,雍正很沒女兒緣,後來撫蒙的公主大都是養女。
「唉……」蘇偉沮喪地抱住腦袋,他覺得自己穿的很坑爹,早知道要來清朝,多看幾部清宮劇也是好的啊。
「蘇公公,」蘇偉聞聲一抬頭,李格格正站在不遠處。
「哎,小主有什麼吩咐?」蘇偉連忙跑過去。
李格格一笑,「吩咐不敢當,我只是想去御花園走走。小秦子領著手底下的人給我那屋子裡烘著碳,不能沒人看,這中庭的其他小太監又都圍著西廂房。我就想問問,您能派兩個人跟我走一趟嗎?」
「小主客氣了,應該的,」蘇偉躬著身子應道,說完,回身叫了蕭二格過來,遣了兩名小太監跟著李格格出去了。
看著款款而去的一行人,蕭二格捅了捅蘇偉道,「這李格格近來是不好受啊,平時恩寵比宋格格多,人也比宋格格活絡,結果到頭來卻被宋格格搶了先。這小格格一出生就是咱們主子的長女啊,雖說比不上阿哥,但身份擺在那兒,以後前程肯定不同。」
蘇偉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蕭二格咂咂嘴繼續道,「不過,也都說不定。咱們主子還年輕,以後後院的人肯定越來越多。這歸根究底,還得看誰能得了咱們四阿哥的心。」
蘇偉扁著嘴,瞪了一眼蕭二格,「你怎麼那麼八卦呢?主子的事兒也敢嚼舌頭。」
說完,轉身走了,留下蕭二格站在原地,一頭霧水,「八卦?什麼意思?」
四阿哥下朝回來,臉色不太好。
蘇偉雖然不當班,但頻頻收到王朝傾的求救資訊。
傍晚,四阿哥由射獵場回來,蘇偉就屁顛屁顛地跟進了臥房,把冒了一天冷汗的王朝傾換了出去。
伺候四阿哥換完衣服,給四阿哥上了一碗血燕甜酪,蘇偉就搬著凳子坐到四阿哥對面,擺出一副傻兮兮的虛心模樣來。
四阿哥白了他兩眼,嘆了口氣,「今天索額圖上呈了四月奉先殿祭祀的儀注安排,提及了把太子的的拜褥也放在大殿的門檻之內。」
蘇偉愣了愣,他大概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每年清明節前的奉先殿祭祀,跪於門檻之內的只有皇上一人,這意味著康熙爺是承天所授,祖宗庇佑的天子,大清王朝的統治者,是掌權的象徵。
索額圖此番試探之意是太過明顯了,可能是毓慶宮的頻頻出事,讓索相大人急於知曉皇上的心意了。
「那,皇上是什麼態度?」蘇偉眨眨眼睛。
「皇阿瑪的神情很不好,當即就斥責了索額圖用心不專,將制好的儀注安排打回了禮部。」
蘇偉晃盪晃盪兩條腿,他著實不太理解古代人的腦回路,尤其是他們這位康熙大帝,對待兒子的態度,一天能變八十次,怪不得大家都說聖心難測。
鍾粹宮
溫僖貴妃坐在榻子上,縫著一件裡衣,不時地咳嗽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