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太醫低頭道,「德柱八歲進宮陪讀,一直伺候在太子身邊,如今已經快十三年了。」
德妃點點頭,「除了德柱以外,太子可有其他親近的男孩兒?」
卓太醫想了想,搖頭道,「那倒是沒有,之前奴才就聽說太子尤其看重這位哈哈珠子,近身的事兒都由他伺候,但也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只是近來,有了太子的流言……另外,此次太子宣臣進宮,給那位哈哈珠子看病,完事兒後竟軟硬兼施地吩咐奴才不許漏了口風,奴才才不得不懷疑。而且,那位哈哈珠子得的不是病,是中了毒。」
德妃皺起眉毛,思索了片刻道,「此事到此為止吧。」
「額娘—」大阿哥剛一齣口,就被德妃揚手製止,「銀柳,送卓太醫出去。」
「是,」銀柳一躬身,上前將卓太醫請出了正殿。
大阿哥見人走遠,回頭道,「額娘,此次機會千載難逢啊,咱們好不容易抓到太子的把柄。」
「這算什麼把柄?」德妃仰起頭道,「作風不正,狹玩男寵?只要你皇阿瑪不在意,御史再怎麼彈劾,最後也不過是件自律不嚴的小事兒,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敷衍過去了。」
「可 ——」
「好啦,」德妃再次打斷大阿哥的話,「這件事兒已經鬧得不輕了,你皇阿瑪的態度也很明顯了,就此打住吧。讓太子的名譽受損,咱們的目的就達到了,你不是也同意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嗎?怎麼一轉頭,毛躁勁兒又上來了?」
大阿哥鎖起眉頭,思量了片刻,慢慢低下頭,「額娘說的是,兒子過於急切了。」
德妃揚了揚嘴角,「你啊,就這性子最讓我擔心。平時多跟你的福晉商量商量,那孩子是個穩重的。」
「是,」大阿哥彎彎嘴角,「福晉幫了兒子很多忙。」
德妃笑著點點頭,「就是這子嗣的問題,讓額娘放不下心,福晉一直不生兒子。給你那兩個新進的格格,又讓你冷落了?」
大阿哥垂下眼簾,「兒子與福晉都還年輕,定能有再所生育的。」
德妃緩緩站起身,大阿哥連忙上前扶著,母子倆走到門口,望著宮牆,「這子嗣的豐厚能讓你的位置更加穩固,額娘知道你對福晉的感情,可是成大事者不能拘泥與兒女情長,若是你真有躍上龍門那天,難道後宮裡就那麼幾個女人嗎?若是那樣,咱們大清的福澤怎麼延續下去?」
大阿哥皺著眉頭,緩緩地嘆了口氣,「額娘說的是,兒子……會與福晉相說的。」
德妃微揚起下巴,「那孩子是個懂事兒的,能擔得起一個主母的度量。」
正三所
蘇偉端著盤蜂蜜白梨湊到看書的四阿哥身邊,「爺,吃點水果吧,這梨可甜了。」
「不吃,爺忙著呢,你去那邊兒待著,」說完頭也不抬地推開蘇偉。
蘇偉撅著嘴走到榻子邊坐下,四阿哥最近又怪怪的了,天天把自己埋進書本里,用功的像要把天捅個窟窿。
四阿哥埋首在書堆裡,依然能感到蘇偉哀怨的目光,這人不知道自己在煩惱什麼,而自己又不知該怎麼跟他說,只能默默地嘆氣。
然,四阿哥這邊還沒感嘆完,那邊傳來咔哧咔哧的聲音,四阿哥抬頭一看,蘇偉坐在榻子上晃盪著腿,手裡捧著大白梨咬得正歡。
入夜,柴玉奉福晉之命,來請四阿哥到中院過夜。
蘇偉啃著梨核,站在四阿哥身邊,四阿哥又翻了兩頁書,抬起頭道,「去宋格格那兒吧。」
「是,」柴玉一躬身,先退了出去。
蘇偉放下梨核,乾巴巴地抿抿唇道,「爺,宋格格有孕,不能伺候您。」
四阿哥轉頭瞪了蘇偉一眼,一字一頓地道,「爺,知,道!」
蘇偉無辜地眨眨眼睛,最後垂下腦袋,撓撓頭。
毓慶宮
德柱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太子進了屋子,揮退伺候的太監,坐到床邊。
「爺,您不該救我,更不該找太醫來,」德柱的聲音虛弱而沙啞。
太子握住德柱的手,「別說傻話了,只是些流言,你那麼在意幹什麼?你放心,爺把後事都料理乾淨了,你好好的把身子養好。」
德柱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龐滑下,「爺,若是真有那一天,您不要救我。為您死,就是德柱最大的期盼了。」
太子的身子一僵,「不要瞎想了,爺是太子,決不會讓你死的。」
毓慶宮後院
李佳氏把睡著的大阿哥遞給乳母,回身坐到內廳的榻子上,貼身宮女水秀上前道,「小主,前院那人醒過來了,看來是沒事兒了。」
「啪」地一聲,李佳氏猛地把茶杯掃到地上,「賤人,毒藥都毒不死他,再讓他這樣勾引太子,以後咱們毓慶宮還有活路嗎?」
水秀低下頭,抿了抿嘴小聲道,「小主有大阿哥護身,對付一個上不了檯面的人,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