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起睡

四阿哥帶著蘇偉到太子營帳時,意外地沒聽到什麼聲音,柳絮迎上前給四阿哥行了禮,「四阿哥吉祥,太子爺等著您呢。」

四阿哥點點頭,微微皺起眉,「其他阿哥呢,我來早了?」

「額,」柳絮微微低下頭,「大阿哥、三阿哥有事,八阿哥說今兒吃頂了,只讓人送了一罈上好的馬奶酒來,七阿哥身子不適,五阿哥倒是來了,現正在屋裡呢。」

四阿哥點點頭,舉步進了帳篷,蘇偉由後跟上,心裡默默慨嘆。此次出巡,皇上帶了年長的七位阿哥,如今太子設宴竟然只來了兩位。

大阿哥、三阿哥各自培養勢力,所圖什麼,大家都清楚,見面難免尷尬。七阿哥身有殘疾,所言也可理解,不過七阿哥母親成嬪與惠妃最為親密是滿皇宮都知道的。反倒是八阿哥,一向最會做人,如今竟然也……不過,八阿哥在惠妃身邊長大,如此這般,也屬正常了。

太子的宴席上,著實單薄了些,好在太子似乎不在意,一直微笑著與兩位弟弟閒聊家常。烤好的乳羊被搬上來,太子樂呵地叫柳絮割了一隻羊腿,賞給屋裡伺候的奴才。

蘇偉看了四阿哥的眼色,跟著柳絮幾個另開了一小桌,坐在帳篷外圍吃烤羊腿。想起張起麟告訴自己的話,蘇偉對柳絮有了疙瘩,怎麼看這個人怎麼不對勁。

四阿哥那邊,已經開了八阿哥送來的馬奶酒,屋裡頓時飄起了濃濃的奶酒味,再伴著烤羊的香氣,還真有點兒蒙古部落的風味。

眾人正吃得歡,一個年紀較大的公公掀開了簾子,微胖的臉帶著笑意,太子抬頭一看道,「梁公公?」

梁九功利落地給主子們行了禮,站起身繼續道「聖上聽聞太子設宴,特地賞了幾道菜下來,給各位主子添酒。」說完直起身拍拍手掌,幾個小太監抬著食盒進了門。

說是幾道菜,其實趕上一個席面了,無奈之下,太子將桌子上原本的菜通通賞給了小桌的奴才們,蘇偉他們吃到後來,走都走不動了。

太子設宴,皇上賞菜,一個晚上北巡大軍中就傳開了。原本甚囂塵上的流言頓時被壓住了風頭。

太子這一招一兩撥千斤,蘇偉是很佩服的。

然,四阿哥卻沒有太樂觀,聽了蘇偉的見解,笑了笑道,「隔靴搔癢,流言只是被壓住了,沒有被推翻。只要太子那兒出什麼紕漏,隨時會被人翻出來。更何況,既然有人故意放出流言,就不會單單傳點兒小訊息這麼簡單。太子之位關乎國祚,皇阿瑪又一直嚴管官員作風,我就怕都察院會有人上折彈劾。三人成虎,皇阿瑪又能相信太子到幾時呢?」

蘇偉歪歪頭沒有說話,其實他心裡清楚,太子是遲早要被廢的,他們四阿哥現在還沒有奪嫡之心,也是因為太子坐在上面。無論太子建樹如何,他都是一種象徵,天子的繼承人,他的在位代表著朝政的穩固,在江南的諸多才子心中,立儲就是大清走向昌盛的證明。

然,有朝一日,太子被廢,各位阿哥都有了登上大寶的資格,到時,兄弟鬩牆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九月初十,北巡大軍到京。

回宮後,蘇偉迫不及待跑到敬事房找劉朝傾,向他打聽侯五兒的來歷。

劉朝傾告訴蘇偉,侯五兒是暢春園的管事,皇上自暢春園回宮後不久,侯五兒就被調進了皇宮,直接做了首領太監。由此可以推斷,侯五兒背後肯定跟哪位主子有關係。

蘇偉咬著手指尋思了半天,最後囑咐劉朝傾幫自己打聽打聽侯五兒背後的人,劉朝傾點頭應了。

蘇偉在回正三所的路上,將最近發生的事兒串了起來。其中最關鍵的,就是侯五兒與柳絮到底有什麼過節,而侯五兒背後的人又是誰。

回宮後不久,頒金節就到了。

蘇偉他們又進入了準備年關的忙碌生活中。

然,有關太子的流言卻真的如同四阿哥推測的,在朝中引起了風波。

都察院中一連幾個御史上摺子,彈劾太子作風不正,影響皇族聲譽。最後都被皇上一一壓下。

年關將近,四阿哥進宮給德妃請安。

德妃讓清菊泡了茶,拉著四阿哥坐下,「這過了年,宋氏的孩子就要落地了吧?」

「是,」四阿哥微微點頭,「大概在三月份。」

德妃笑笑,「額娘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盼來個孫兒了。雖不是嫡子,但也是你的第一個孩子,你得多照顧點兒。」

「兒子明白,」四阿哥低頭道。

德妃轉頭往窗外看了看,壓低了聲音道,「最近太子那兒鬧得歡,你也得多注意點兒,別一不小心被捲進去,你皇阿瑪的心思是越來越難猜了。」

「額娘放心,兒子知曉其中的利害關係。」

德妃點點頭,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道,「額娘聽說,你挺長時間沒往後院去了?這宋氏有孕,也不影響別人,特別是福晉,趕緊有個嫡子比什麼都強。」

四阿哥愣了愣,「兒子,最近事忙……」

「再怎麼忙,晚上也得歇著啊,」德妃皺皺眉,忽又傾身道,「是院子裡這幾個人不得你喜歡?要不,額娘再給你看幾個格格?」

「不用了,」四阿哥一愣,連連擺手,「兒子只是不想多留戀私事,與福晉她們無關……」

毓慶宮

一間空著的耳房中,一隻手緩緩垂下,德柱眼中含淚,漸漸睜不開眼睛。

「德柱!」太子推門而入,抱起嘴角流血的人,從門外大喊「來人啊,宣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