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啊,」十四阿哥兩眼登時亮了,「那我讓小郭子回去取桃花釀,」說完轉身就跑了出去。
四阿哥無奈一笑,蘇偉在後面滿意地點點頭。
在暢春園的日子過得一如既往得快,轉眼間春意漸濃。
無逸齋
太子翻看著皇上遞下的奏摺,德柱端著茶碗進來,「殿下,歇歇眼睛,喝完茶吧。」
太子放下奏摺,接過德柱遞來的茶碗,「以後這種事兒讓奴才們做,你只要來陪著爺就好了。」
德柱低下頭,「我也是爺的奴才,這些事兒只是一順手罷了。」
太子笑著抿了口茶,抓過德柱的手腕拉到跟前,輕輕捲起的袖口,一片紅疹微微露出,德柱連忙抽回手,「奴才不小心,汙了殿下的眼睛了。」
「這是怎麼回事?」太子臉色一變,又拉過德柱的手臂仔仔細細地翻看,只見小臂到胳膊肘處起了一大片紅疹。
德柱微微一笑,「殿下不要擔心,奴才找大夫看過了,是潮熱引起的。可能是剛從皇宮到暢春園,還不太適應,沒大礙的。」
「都起疹子了,還沒大礙,」太子皺起眉,轉身衝門外道,「柳絮!」
「奴才在,」柳公公匆匆邁進屋裡。
「你帶人去把德柱的屋子烘一烘,去去潮氣。無逸齋臨湖臨水,以後多注意點兒,隔幾天就焚一次艾草。」
「是,」柳絮躬身。
「殿下,」德柱插嘴道,「柳公公事多人忙,就別因為奴才一個人大動干戈了。」
太子衝德柱笑笑,「這是他們該做的,你別擔心這個了,一會兒宣太醫來看看,別回頭越起越多才好。」
德柱微微點頭,柳絮抬了抬眉毛,躬著身子慢慢退下。
承露軒
四阿哥怪怪的,蘇偉一邊咬著千絲卷一邊暗暗腹誹。看書就看書嘛,為什麼總斜著眼睛看他?剛剛問他餓不餓,他說不餓的。還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包了兩塊詩玥做的點心塞在袖子裡。四阿哥總是一看書就忘記時間,他的肚子沒感覺,自己可受不了。
蘇偉一邊讚歎著自己的英明決定,一邊自在地咬著點心,喝著奶茶。
四阿哥翻書的動靜越來越響,胸腔裡越來越悶,最後實在受不了地踹踹坐在榻子另一邊的的那個人,「爺都沒吃點心呢,你怎麼吃得那麼歡?」
蘇偉扁扁嘴,「我餓,主子你餓啦?」
四阿哥面色一喊,沉著聲音道,「是,我餓了,把你的點心給我!」
蘇偉低頭看了看自己咬了一半的千絲卷,「主子,奴才叫人給您傳膳吧。」
「不要!」四阿哥一字一頓地道,「把你手裡的拿過來!」
蘇偉撅撅嘴,委屈地把手裡的點心遞給四阿哥,四阿哥一把搶過,直接塞進了嘴裡,嚼都沒嚼就嚥了下去,「還有沒有,都拿來!」
蘇偉一愣,「沒有了,奴才就帶了兩塊兒。」
「你屋裡還有,讓李英取過來!」四阿哥抻著脖子喊道。
蘇偉一臉不解,四阿哥不是很喜歡這類粗樸的糕點啊。
李英捧著紙包進來時,蘇偉一勁兒地向他發射眼神導彈,這倒霉孩子死實誠、死實誠的,也不知道給他留點兒。
四阿哥則跨馬金刀地揮退李英,扯開牛皮紙,像跟點心有仇似的往嘴裡塞,越吃越快,絲毫不顧蘇偉的驚訝於勸阻,最後被一嘴的麵點噎得咳嗽不止。
蘇偉趕忙跑上前幫忙拍背,「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幹嘛跟自己過不去。」
「我沒事,」四阿哥揮開蘇偉的手,端了碗茶灌了進去,頭也不抬地登上鞋子往外走,「爺想自己走走,別跟著我!」
蘇偉愣愣地看著四阿哥出門,又轉頭看看炕桌上亂七八糟的一堆千絲卷,腦子裡哄哄作響。
四阿哥揮退了所有跟上來的奴才,自己漫無目的的隨處走,在一個轉口處,跟一個柔弱的身子撞個正著。
「四阿哥,」一聲柔媚地驚呼,「奴婢碧兒參加四阿哥。」
四阿哥微微揚眉,「你是宋氏的婢女?」
「是,」碧兒低下頭,露出頭頂上一朵鵝黃色的絹花,「奴婢莽撞,沒看路,衝撞四阿哥了。」
「沒事兒,」四阿哥緩緩嘆口氣,「你走吧。」
碧兒慢慢站起身,在四阿哥要回頭的一瞬,躬身道,「四阿哥沒事兒的話,去我們格格那兒做做吧,屋裡晾著銀耳雪梨湯,清熱去火,這時候吃著正好。」
四阿哥滿心的煩悶,腦子裡也亂成一團,略想了想道,「也好,」遂轉身跟著碧兒往宋氏的屋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