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花子彈彈自己的衣服,擺擺手,身後的弄堂裡轉出一個人,「謝啦,兄弟。」
蘇偉拍拍叫花子的肩膀,轉身走了另一面。
張保沒有追到什麼馬車,回來時叫花子也不見了,到了自己拴馬的地方,發現馬也不見了,最後只能垂頭喪氣的回了宮四阿哥又上了一天心不在焉的課,但沒有被罰跪。之前的事兒還是被皇上知道了,畢竟連灑掃太監都在場。四阿哥聽聞皇上生了大氣,一巴掌把硯臺拍翻,怒哄道,「朕的兒子學是皇子,不學亦是皇子!」
張謙宜因此差點被治罪,最後還是四阿哥上了一道摺子,保下了這位神奇的老師。
今天的無法集中精神與之前的自甘墮落不同,是因為無論怎樣裝出淡然,他都沒有辦法不惦記那個人。
蘇培盛要是走了,會是件好事兒,四阿哥這樣告訴自己。自己不用再為兩人的關係頭疼,不用再為可能的流言費心,也不會再被人抓住把柄……鎖住弱點……
然,當張保回來領罪時,四阿哥手裡的茶碗倏然落下,心裡瞬間崩斷的某根弦,清楚地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在自欺欺人,他根本,做不到那般瀟灑……
「你下去吧,」四阿哥低著頭,一隻手死死地握成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
張保緩緩地叩了一頭,默默退下,這時候四阿哥與蘇公公,在他心裡已是一片瞭然,與哀嘆……
但張保難得的溫柔情緒沒能持續過三秒鐘,因為他掀開簾子時,正撞上了一張極為熟悉又極為陌生的臉,這張臉衝他笑笑,懷裡抱著個大紙袋子,「你的馬一點兒也不聽話,我沒拉住自己就跑了。」
「那是四阿哥的馬,」張保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蘇偉「哦」了一聲,側身擠過他進了屋子。
張保緊緊抿著嘴,將握成拳頭的手掩在袖子裡,一步一頓地走出了屋子。他發誓,等有了機會,蘇培盛絕對是繼張起麟後,第二個被他揍得滿地找牙的人。
四阿哥在蘇偉與張保對話時,就抬起了頭,滿心驚詫地看著那個他此生最熟悉的人擠過張保的身子進了門。
這人抱著個大袋子,隨隨便便地給他行了一個沒規沒距的禮,就自顧自地轉身將袋子放到榻子上。
四阿哥猛地閉上眼睛,有什麼溼潤的東西順著安穩起來的內心流進了身體裡。再次睜開眼時,那人就站在他身前,遞過一個紙包道,「主子,這是我今天買的肉脯,好吃極了。」
永和宮
德妃靠在榻子上看書,清菊輕輕進門行了一禮,壓低聲音道,「娘娘,阿哥所傳來訊息,吳全死了。」
德妃微微揚起眉毛,「怎麼死的?」
「說是晚上沒注意跌進井裡淹死的。」
德妃沉默,將書輕輕放在桌上,清菊皺了皺眉道,「會不會是四阿哥 ——」
「算了,」德妃揚聲打斷清菊的話,「兒子長大了,自然不希望總被人看著,如今先皇后已逝,那些派過去的人本來也多大意義,能有個傳訊息的就行了。其他人隨他怎麼處置吧。」
「是,」清菊微微躬身。
正三所四阿哥臥房
四阿哥坐在床邊嚼著肉脯,蘇偉坐在他腳邊腳榻上整理著自己的大袋子。
四阿哥看著蘇偉的後腦勺,拿腳碰了碰他,「怎麼想回來了?」
蘇偉把袋子捧在膝蓋上,「我本來也沒想走,就是心裡悶得慌,出去逛逛。」
「少來,」四阿哥微微一笑,「爺還不知道你,那小膽子,害怕了吧?」
蘇偉垂下腦袋,「有一點點兒,奴才從來沒殺過人。」
「不是你殺的,」四阿哥聲音沉靜下來,「是我讓他們死的。」
「可……他們是因為我死的,」蘇偉垂著腦袋,聲音悶在袋子後面,「我昨晚做了很多噩夢。我想好了,奴才和主子、我和您,進退都不由人。這不是我從前呆的地方,由不得我隨心所欲。」
四阿哥定定地看著蘇偉,蘇偉悶了一會兒終於抬起頭,轉頭看向四阿哥,「十年了,爺都長大了,我怎麼能越長越回去呢。都是爺總護著我,快把我護成廢物了。」
四阿哥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肉脯,「你不是廢物……」
蘇偉一笑,撓了撓頭,「就這樣吧,主子,咱們兩個,就這樣吧。我,想跟您一輩子,當個奴才就行。離了皇宮,我對這個世界就沒有任何牽絆了,那種感覺,像是行屍走肉,太恐怖了。」
蘇偉又低下頭,四阿哥看著他,沒有言語,只是慢慢伸手,拍在蘇偉的大蓋帽上……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上一章,親們可能覺得四阿哥轉變的有點快。但其實四阿哥的轉變,是志氣上的,小蘇子的感情沒有太大關係。
之前因為皇上的話,四阿哥頹廢了,不用心讀書,不參與政事。
上一章,張老師因為四阿哥不用心,罵了他一頓,還罰跪,親們有沒有看張老師罵的話,剛好點醒了四阿哥,所以四阿哥奮起了。而且不是簡單的奮起,從某些方面,四阿哥知道皇阿瑪並不會全力支援他,他要更多地靠自己!
在頹廢與奮起這段時間經歷了暢春園,北巡好幾個月,所以不算快。
四阿哥奮起的第一件事就是除去了吳全,因為吳全知道了四爺和小蘇子的事兒,並且吳全不是個老實人。
從事業上,吳全透出訊息會影響四阿哥的聲譽,皇上對四阿哥的印象,福晉參與進來就是想到了這點(無論是男,是女)。
感情上直接影響到蘇偉的安全。所以,四爺乾淨利落地斬草除根了。
整體來說,四阿哥奮起的轉折點在張謙宜大人這兒,他不是打個醬油湊字數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