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小蘇子喝醉了

四阿哥自己換了便衣,坐在床邊,庫魁目不斜視的打好洗澡水,退了出去。

「過來,洗澡啦!」四阿哥伸手夠著床裡面的人。

「不……」蘇公公扁著嘴,拽著床裡的帳子不撒手,「我不會游泳……」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四阿哥脫下鞋子上床,拽著蘇培盛的上半身往外拉,「聽話,洗個澡能舒服點兒。」

「不要,」蘇偉掙開四阿哥的手,連滾帶爬地跑到床裡,「不洗、不洗就不洗!」

「蘇培盛!」四阿哥沉下臉追上去,一把攬住醉鬼的腰。

「我不叫蘇培盛!」蘇偉在床角亂扭著身子,結果一沒注意撲通一聲撞在床柱上,「額,嗚嗚……」眼看著額頭紅了一塊的人瞬間眼淚鼻涕的流了滿臉。

四阿哥是哭笑不得地上前給人揉揉額頭,「好了,好了,不洗就不洗了。」

蘇偉靠著四阿哥的身子,哭得可憐極了,「我不叫蘇培盛……」

四阿哥拿來毛巾給蘇偉擦臉,「你不叫蘇培盛叫什麼啊?」

「就不叫蘇培盛……」蘇偉轉了轉頭,避過四阿哥輕重不適的擦拭,「蘇培盛是‘奴才’的名字……」

四阿哥的動作頓了頓,半天后,蘇偉閉了閉眼,嘟嘟囔囔道,「我叫蘇偉……」

入夜的暢春園並不如紫禁城一般寂靜,能聽到草叢中偶爾竄過的動物腳步聲,水面上錦鯉蹦出掀起的水花聲。

四阿哥費力地將半昏睡的蘇培盛放在枕頭上躺好,回身坐在床上,解開衣領的扣子,撥出口氣,額上的汗還沒消,枕上的人又傳來了動靜。

四阿哥氣呼呼地轉過頭,這人還有沒有完了?卻不曾想,正撞上一雙格外水潤閃亮的眼睛,和一聲輕輕的,「胤禛……」

蘇偉的聲音太小了,紅潤的嘴唇一直在蠕動,四阿哥慢慢低下頭,想聽清這人在說什麼,卻在低下身子的瞬間,被一個柔韌的觸感襲擊了臉頰。

四阿哥錯愕地轉過頭,枕上那人迷濛著雙眼,露出了一個頗為傻氣的笑容,「謝謝,印章,很喜歡……」

承露軒內廳裡,張保、庫魁一人坐在一個角落,兩人平日裡都不愛說話,湊在一起更是一聲交流都沒有了。不過,不得不說,正三所的眾人中,能讓張保開口的除了四阿哥也就張起麟一人了。

說起門外值守這事兒,張保、庫魁都很拿手,庫魁從一開始進阿哥所就因力大無窮做了四阿哥的值守太監,張保被四阿哥領回來時也一直做這個。這正殿值守太監,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小太監的活計,但在奴才中卻有僅次於主子貼身太監的地位,因為他們是除了貼身太監外,離主子最近的人,也是最瞭解主子的人。

只是這平時幹慣了的活兒,今晚卻有些不同,臥房裡的任何一點聲音,都讓門外兩人緊張不已,偶爾路過的巡邏侍衛能驚得兩人一身冷汗。在這樣的一驚一嚇中,這不同尋常的一夜總算慢慢走過。

天剛放亮時,張保與庫魁就站在了門的兩旁,來內廳清掃的小太監都被趕了出去,晨起的陽光慢慢灑進屋子,門口站著的兩人嘴上乾的起了皮,端盆、端水的小太監都候在了外間,一種微妙的氛圍在慢慢流轉。突然,四阿哥臥房內傳來一聲尖叫,像被針猛然刺破的氣球,將門外人拼命壓抑的不安感猛地推到最高點。

臥房內,四阿哥皺著眉,按著太陽穴,慢慢地坐起身,眼神不善地盯著坐在地板上的某位公公,「一大早晨的,你又鬼叫什麼?爺剛睡下還沒兩個時辰。」

「主……主……主子,奴……奴才 ——」蘇偉一臉驚愕地癱在冰涼的地板上。

四阿哥瞪了他一眼,「慌張什麼?你昨晚喝醉了,爺怕你鬧的人盡皆知,看了你一晚上。」

蘇偉嚥了口唾沫,低頭看看自己完好的衣服,一顆懸起的心才緩緩落下。不能怪他想太多,哪個正常的現代人醒過來時看到眼前有一張放大的臉能平靜思考?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他的頂頭上司。

「主子,」蘇偉陪著笑,蹭到床邊,剛他一激動整個滾下來的,摔得肋巴骨疼,「主子,奴才有罪,昨晚折騰您了吧。」

四阿哥一聲冷笑,讓蘇偉背後一涼,「折騰?你太看重這個詞了,一句折騰根本不夠形容你的酒風!」

蘇偉縮著脖子,聽四阿哥吼了一通,心裡嘟囔道,不就喝醉了嘛,您老人家又不是沒喝醉過。

庫魁挺著壯碩的身子將內廳的門擋得嚴嚴實實的,張保面容肅穆地站在臥房門口,隨時等著四阿哥的吩咐,一顆心在胸腔裡左突右衝的不安分,滿腦子亂七八糟的畫面。

直到臥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蘇公公穿著一身滿是皺褶的衣服,昨晚被翻在外面的衣領還垂在那裡,張保才猛然鬆了一口氣。

蘇偉磨蹭著回到自己休息的小隔間裡,頭痛的像要炸開一樣,昨晚的事兒他腦子裡是一團漿糊,只回憶起自己好像在馬車裡唱小蘋果來著……

嘿嘿笑了兩聲,蘇偉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杯濃茶,又套出袖子裡的印章左看右看,結果茶杯剛碰到嘴邊,蘇偉就「啊」地一聲站了起來,這才發覺自己嘴唇火辣辣地疼。

在水盆裡照照,蘇偉疑惑地碰碰自己紅腫的臘腸嘴,喝醉了嘴怎麼會腫,難道他酒精過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