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偉揹著手到西廂房逛了一圈,屋裡被燻的暖暖的,擺了花卉,也有些彩瓷玉器,給小主用的銅鏡、梳妝檯都是內務府新制了送來的。亦可謂是萬事俱備,只差新貴入主。
永和宮
德妃逗著四處爬的十四阿哥,清菊端著茶進了屋,「娘娘,皇貴妃替四阿哥看好的人這幾天就要進阿哥所了。」
德妃抱過十四阿哥,「胤禛還小,這事兒不急,第一個嘛,新鮮勁兒轉眼就過了。等四月新的秀女進宮,你去挑一個活潑有靈氣的,不要有多大的背景,回頭調教好了,咱們給四阿哥送去。」
清菊俯身,「是。」
「十三阿哥那兒怎麼樣了?」德妃抱著十四阿哥,微微晃著身子。
「十三阿哥已經會說話了,乳孃們都很盡心。」清菊柔聲道。
「恩,」德妃點點頭,「既然孩子在咱們宮裡,就不能有一點半點地不是,你多去盯著點兒。」
「娘娘仁慈,」清菊躬身而下。
三月初八
蘇偉換完班,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上午,趁著中午陽光好,在偏廊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忽然,正三所的角門被開啟,王朝卿領著一個嬤嬤,兩名女孩走了進來。身著暗粉色繡黃鶯紋長裙的女孩兒被另一個揹著包袱著嫩綠色宮裝的女孩扶著。
院中打掃的小太監們紛紛俯身,「宋格格吉祥。」
一行人走到偏廊下,蘇偉下意識地要行禮,膝蓋卻猛然僵硬,無論如何彎不下去。好在宋格格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過多追究,很快地低下頭跟著王朝卿向中庭走去。
傍晚,蘇偉從蕭二格那得知,早晨,承乾宮突然傳來訊息說有新人要進宮,讓正三所今天把人領回去。同來的是教導嬤嬤元氏,一直伺候宋氏的丫鬟碧兒。
入夜,宋氏被領到四阿哥的臥房,蘇偉抻著脖子從窗戶往外看,可是什麼都看不到。
梆子聲打響,蘇偉吹滅了蠟燭,躺在床上,心裡好像很平靜,卻沒有一點兒睡意,讓蘇偉自己都覺得很疑惑,最終只能歸於自己白天睡太多了。
三更,有人推開了蘇偉的房門,蘇偉翻身坐起,一個蠻熟悉的人影走到他床邊,坐在床沿上。「主子?」蘇偉小聲疑惑道。
四阿哥沒吱聲,蘇偉點燃床邊的蠟燭,之間四阿哥拉著臉坐在他的床腳,一雙蹬著布鞋的腳晃來晃去。
「主子,您怎麼過來了?宋格格……不合您心意?」
四阿哥抬頭看了蘇偉一眼,「我沒有和她睡一起,她來拜見我,我就讓她回去歇著了。」
「哦,」蘇偉點點頭。
四阿哥蹬掉鞋子,盤腿坐到床上,和蘇偉面對面,「你不是說,妻子是很貼心的人嗎?為什麼我見到宋氏什麼感覺都沒有?就算她不是我妻子,也算是第一個侍妾啊,以後說不定會成為側福晉的。那麼硬邦邦的,見到我說話就像蚊子叫,那和滿後宮的宮女有什麼區別?」
蘇偉嚥了口唾沫,不說他上輩子也沒娶過老婆,就說他這輩子是個太監,四阿哥這麼一本正經地跟他討論這個,好像也不太對勁吧,「那個……主子,奴才也沒娶過妻子,更不知道該怎麼和侍妾相處。但,您是阿哥,宋格格剛來,見到您有些害怕也是正常的。」
「是嗎?」四阿哥雙手抱起膝蓋,「那你剛來時怎麼不怕我?」
「恩?,主子,奴才對您恭恭敬敬,怎麼沒有怕您了?」蘇偉瞪大眼睛,好吧,他一開始看到豆丁版四爺時確實沒有害怕這種情緒存在,不過,他堅信自己的演技很值得考驗的,再沒有比他更兢業的奴才了。
「切,」四阿哥別過頭,「第一次跟王欽進我臥房,就左瞄我一眼,右瞄我一眼的,別以為我當時年紀小就不記得了!」
蘇偉「呵呵……」
承乾宮
傍晚昏暗的房間中,皇貴妃坐在圓桌旁,這一年入宮秀女的名單正攤在桌子上,第一篇第一行,就是一個熟悉的名字,佟佳氏葉若。
浣月端著碗茶走到桌前,「娘娘,天黑了,掌燈嗎?」
皇貴妃緩緩嘆出一口氣,「點上吧,有點兒亮,心裡還能暖和些。」
浣月點頭,招手令宮女們掌燈,「娘娘,老爺他們未必就是 ——」
皇貴妃一聲冷笑,打斷了浣月的安慰,「你不用為本宮擔心,這些事兒本宮自小就看慣了。佟佳氏的女孩兒都是這般用處。如今眼看一個要沒用了,肯定要把另一個送進來,否則怎麼保住滿族的榮耀啊?」
「娘娘……」
皇貴妃低下頭,撫了撫自己的小腹,「本宮已經年老色衰,身子也越發不中用了,他們這般做是遲早的事兒。」
浣月低下頭,皇貴妃站起身慢慢走到視窗,「不過,我佟佳氏葉蓉也不是好對付的,想讓踩著本宮往上爬,得看她能付出什麼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