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蘇子康復

康熙二十六年

延禧宮

惠妃靠在榻子上,大宮女銀柳端上一杯茶,「娘娘,皇貴妃嚴防死守太子後院的事兒,咱們的人怕是安排不進去了。」

惠妃端起茶碗,飲了一口,「不著急,太子才多大,皇貴妃守得了一時能守得了一輩子?」

銀柳蹲下身,給惠妃輕輕敲著小腿,惠妃微嘆口氣,「你吩咐卓太醫,盯著太子的飲食起居,人事倫行,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是咱們日後行事的把柄。」

銀柳低頭,「是,娘娘放心。」

五月初,毓慶宮後院進了人。

與此同時,於小屋養傷的蘇偉終於在看不下去自己日漸豐滿的體型後,走出了房門。

四阿哥臥房中,蘇偉藉著中午的時間跟四阿哥請安,告罪。

四阿哥坐在床上,靜默了半刻,「起來吧,以後行事規矩點兒,別再讓皇額娘操心……」

「是,」蘇偉站起身。

四阿哥歪頭看看蘇偉背後「你的傷好利索了嗎?」

「好利索了,主子,」蘇偉被人盯著屁股有點兒不好意思,往旁邊閃了閃。

四阿哥癟癟嘴,盤腿坐在床上,「我有去看你……可不敢白天去,怕皇額娘知道……」

蘇偉低下頭,「主子疼奴才,奴才心裡都清楚。近來,是奴才不懂事兒了……」

四阿哥低下頭,靜默了半晌「以後,你不會帶我去屋頂了吧?」

蘇偉躬下身子,「奴才不敢了,奴才還想留著腦袋伺候主子呢。」

四阿哥悶悶地點點頭,「那都看不到星星了……」

蘇偉笑了,「主子,星星就在咱們頭上,抬頭就能看見……」

四阿哥「切」一聲,仰頭躺在床上,蘇偉走上前給四阿哥蓋好被子。四阿哥扔出一條腿,「蘇培盛!」

「哎,」蘇偉拉拉被子,蓋住四阿哥那條不老實的腿。

「等我……」蘇偉看向四阿哥,四阿哥卻沒有說下半句,而是翻個了身,閉上了眼睛。

四阿哥午睡,蘇偉走出正殿,正迎面碰上六品太監張起麟。

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一個石青色鵪鶉紋綢緞袍服在臺階上被風捲起波紋,一個黑紫色黃鶯紋羅布褂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時間院子裡幹活的太監,或拄著掃帚、或搬著花盤地立在原地。在蘇偉的腦海中此時應該有種秋風掃落葉的悲壯,有種一觸即發的緊張氛圍,不過,下一刻,這一經典鏡頭就被破壞了……

「哎呦,蘇公公,」張起麟一拱手,上前扶住蘇偉的一隻胳膊,「來來,我扶著您,慢點走。您說您也是,這傷剛好怎麼也不叫個小太監跟著,這摔著、碰著可怎麼好。這有臺階,來,我們一起跨……」

蘇偉一臉蕭瑟地被張起麟扶回自己的小屋,路遇蕭二格、王朝卿,人家紛紛一副我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鍾粹宮

桃兒苦著臉給赫舍里氏拿來一件衣服。

「你這是什麼樣子?讓你拿件衣服,委屈你了?」赫舍里氏瞪著桃兒道。

桃兒連連搖頭,「奴婢不敢,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赫舍里氏斜著眼睛看著她。

桃兒低下頭,「小主的禁足剛解沒多久,您就……您就別四處走了,萬一皇貴妃又發火怎麼辦?」

赫舍里氏笑了笑,拍拍桃兒的頭,「你呀,這幅膽小的樣子像誰?虧你跟了我那麼久。皇貴妃之所以放我出來,可是有原因的,慈仁宮那一趟還遠遠不夠……」

桃兒給赫舍里氏解開紐扣,「皇貴妃跟小主明明是有嫌隙的,怎麼現在又好像站在一起了。」

「站在一起?」赫舍里氏冷笑一聲,「你太天真了,如果有機會,第一個想殺我的就是皇貴妃,這一回只是恰巧有了相同的目的,互相利用而已。」

桃兒抱著赫舍里氏換下的褂子,「奴婢不懂,但奴婢知道小主不像外人說的那樣,小主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太 ——」

「閉嘴!」赫舍里氏一聲呵斥,桃兒一縮脖子,赫舍里氏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我誰都不為,只為自己……」

正三所

蘇偉到四阿哥身邊近五年了,見過的太監不說八十也有一百,但像張起麟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個。

想當初,劉裕剛到四阿哥身邊,也是各種跟蘇偉套近乎,但人家是頗有眼色、頗有目的性的套近乎,和張起麟這種沒頭沒腦的死纏爛打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就像此時此刻,蘇偉把蕭二格叫進屋裡,是想商議一些私密的重大事件,人家王朝卿就頗有眼力見地出去了。可這位張公公呢,一臉好奇兼八卦地坐在桌子邊,等著蘇偉說話。

蘇偉和張起麟對視兩秒,問了一個困惑自己好幾天的問題,「張公公,您當初是怎麼當上六品太監的?」

張起麟嘆了口氣,「這事兒就說來話長了,簡單一點描述就是我八歲那年被分到坤寧宮伺候紅燭。雖說是個貴重的地方,可太監們都來來去去的,不願意長待,沒多久老人就剩我一個了。孝誠皇后三年祭,我升了八品,孝昭皇后封后大典,我升了七品,孝昭皇后三年祭,我升了六品……」

蘇偉和蕭二格對視兩秒,又回頭看了張起麟兩眼,這人……是命好,還是命好,還是命好?

延禧宮成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