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元年
大清早,紫禁城一片潔白,漸漸醒來的宮人,在小太監們灑掃臺階的聲音中洗漱,用飯。
養心殿拐角匆匆走過來一個人,一身石青色孔雀補子官服,藍寶石頂的帽子,肩兩頭都落了雪花,一路掃雪的小太監都紛紛俯身行禮,「戴大人……」
戴鐸只略略點頭,腳步不停地往養心殿走,卻在門口路過一個蹲在石臺上的太監時止住了腳步,「蘇公公……」
蘇偉一身墨紫色貂皮裘襖,領邊是紅狐毛封,胸前燙金的緞子面上兩隻白鷺俯仰合圍,要不是戴鐸眼睛尖,一般人還真看不出這是個太監,「戴大人,早啊,」蘇偉眯著眼睛笑笑。
戴鐸拱拱手,「蘇公公早,這一清早的,您怎麼蹲在這兒啊?」
「我在看雪景,好不容易下了場大雪,起得晚了,就什麼都看不到了,」蘇偉望著遠遠的宮牆。
戴鐸笑笑,「那小臣不打擾您了。」
蘇偉點點頭,戴鐸轉身往養心殿裡走,他在雍親王府呆過一陣子,知道這個最得皇上寵愛的公公頗有一番風雅閒趣,聽宮裡的小太監碎嘴子,蘇培盛住的房子屋頂被皇上特意加蓋了一個小平臺,說是專門給他晚上看星星用的。
御花園
宮女凌兮扶著年貴妃一步步走著,「娘娘,這鋪天蓋地的雪有什麼好看的,您身子剛好,何必出來受凍呢?」
「你懂什麼?」年貴妃看著滿目銀白,「這冬天的精緻最是清淨,本宮這幾日睡得夠多了……」
唰唰的腳步聲,遠遠的又一隊人馬走了過來,「喲,這雪天路滑的,妹妹怎麼出來了,」齊妃輕輕一笑道。
「在宮裡呆的久了,出來轉轉,」年貴妃輕瞥了齊妃一眼,轉頭往遠處看去。
齊妃莞爾一笑,「是得出來走走,這人啊在外面溜達多了,心裡就寬廣了,也不用和那一個常在、一個太監置氣了。」
年貴妃轉過頭,「姐姐這話說的,好像姐姐去了很多地方似的,怎麼?皇上下旨要帶姐姐去圓明園了?」
「你?」齊妃眼睛一瞪,年貴妃也不再看她,扶著凌兮的手悠然走遠,「小門小戶的女子,怪不得……」
儲秀宮
床鋪上躺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女子,一雙腳被層層包裹,置在被子外,小宮女夏兒在門口熬著藥。
一個太監進了儲秀宮,向夏兒招手,夏兒連忙扔下扇子跑過去「李公公」。
李英將手裡的一個包袱,一個食盒遞給她,「吉常在怎麼樣了?」
夏兒低下頭搖搖腦袋,「一直昏昏沉沉的發燒,腳上的傷也不見好,看病的嬤嬤說就算好了,以後也怕是要跛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