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逃不開的板子

「可……」還想說什麼的四阿哥被浣月拽了拽衣襬,才止住了聲。

這邊蘇偉已經被按在凳子上,兩個身高體壯的太監各拿一根刑杖站在兩旁。

承乾宮總管劉安站在正殿臺階旁,看了看廊下的皇貴妃、四阿哥,轉頭揚聲道,「開打!」

這是蘇偉第一次正式地挨板子,之前在慎行司時因為劉冉的暗中操作,他根本沒感覺到疼。但這次不一樣了,全沒準備的他,連件厚實衣服都沒穿。可能是因為皇貴妃在場,太監沒扒他的褲子,不過板子打在屁股上一樣是火辣辣地疼。

板子每打一下,蘇偉都得高聲喊一句「奴才知錯了!」這是宮中的規矩,可板子打到一半,他實在喊不出來了。話說上輩子他也捱過老爸的掃帚燉肉,可遠沒有這麼疼。打到七八下,他就覺得自己的屁股腫了起來,一開始的鈍痛變成了刺痛。

四阿哥就站在廊下看著蘇偉受刑,蘇偉這時也沒工夫去思考四阿哥在想什麼,打到最後幾板子,雖然很丟人,他還是哭了出來,邊哭邊微弱地喊「奴才知錯了,主子饒命……」

胤禛一動不動地站在皇貴妃身邊,腦子一片空白。皇貴妃拉著他的手,他卻感不到任何溫度。

皇貴妃在他旁邊輕聲道,「胤禛,你要看清楚,更要記住。他們是奴才,你是主子,身份有別,你可以重用他們,卻不能寵愛他們。奴才一旦受寵就會得寸進尺,不把主子放在眼裡。尤其是太監,明朝亡國,宦官之禍佔了大半,順治爺立下的鐵牌不是看著玩的。你是愛新覺羅家的兒子,這滿天下的人都是你的奴才,但你要清楚,他們只配伺候你,不配和你攀情分!」

胤禛低下頭,用力控制住身體的微微顫抖,「是,兒子知道了。」

四阿哥從承乾宮出來,還要往永和宮請安,蘇偉因受了刑先一步被送回了阿哥所。蕭二格看到臉色慘白,滿頭大汗的蘇公公,嚇得差點昏過去。

永和宮

四阿哥的異樣德妃第一眼就看出來了,「怎麼了這是?小臉慘白的」。德妃扶起四阿哥,將他帶到榻子上坐著。

四阿哥搖了搖頭,不知該怎麼說。

德妃往外瞅了瞅,「你身邊的大太監呢,怎麼今兒只帶了兩個小的?」

四阿哥低著頭,囁嚅了半天道「蘇培盛犯了錯,剛被皇額娘打了板子……」

德妃聽了事情始末,嘆了口氣,「皇貴妃是為你好,她做得對。你看重蘇培盛誰都知道,可他畢竟太年輕,你也太沖動,要是各個太監都學蘇培盛,領著主子爬高翻牆,這宮裡要成什麼樣子?」

四阿哥看看德妃,德妃拍拍他的手,「你還小,這馭下之術還有得學,對尋常奴才和心腹奴才的手法可是完全不同的。普通的奴才只要嚴守規矩,老實本分就行了。對心腹屬下,卻要講究寬嚴有度,進退得宜。既不能全失了面上的情分,也不能讓奴才小看了主子的威嚴。猜不透主子心中的想法,奴才才會恭恭敬敬,看得見主子的恩德,奴才才會忠心耿耿。」

四阿哥默默地點點頭,「兒子知道了……」

承乾宮

浣月扶著皇貴妃往床邊走,「娘娘這又是何必呢,小太監也只是貪玩,您教訓兩句就是了。這般的疾言厲色,奴婢看四阿哥的小臉兒都慘白慘白的了。」

皇貴妃嘆了口氣,坐在床上,「玉不琢不成器,只有這一次打疼了,他才會記得教訓。這宮裡是什麼地方,哪能由著性子胡來。」

浣月皺起眉頭,「可,娘娘這樣做,不是讓德妃白做了好人嗎?四阿哥到了永和宮,德妃一定撿好聽的話說。」

皇貴妃笑笑,「四阿哥是個有主意的,六阿哥的事兒擺在那兒,德妃的那一套四阿哥未必會聽。不過,德妃也是吃了教訓的,她若肯好好教教四阿哥,未必不是件好事。」

「娘娘……」

皇貴妃搖搖頭,靠在床邊,嘆了口氣,「這都是本宮當年造的孽,四阿哥那般在意一個小太監,不就是因為身邊真心實意對他的人太少了。如今,本宮想要補救,可……這剩下的時間怕是不會太長了。」

「娘娘!」浣月撲通一聲跪下,「您別胡思亂想,太醫都說您的身子在慢慢好轉了,本就不是大病,您的日子還長著呢。」

皇貴妃笑笑,伸手擦去浣月的淚珠,「不要哭,本宮近來,只是有些力不從心罷了……」

正三所

蘇培盛在承乾宮捱了打,不到一刻鐘,整個阿哥所的奴才幾乎都知道了。

蕭二格、柴玉、王家兄弟圍著蘇偉青紫的屁股,不知從何處下手。想是皇貴妃下的令,行刑的人一點情面沒講,每一下都是重手。區區二十板子,蘇偉的屁股已經腫到大腿了。還是蕭二格跟蘇偉最熟,下了狠手抹了藥,疼的蘇偉一頭冷汗。

四阿哥從宮中請安回來,直接去了書房,沒有提一句蘇培盛的事兒,也沒讓人賞藥,一股無形的氣氛在阿哥所中慢慢散開。

蘇偉發了燒,在床上渾渾噩噩地睡了幾天,不知外面是冬是夏。

而蕭二格他們卻迎來了正三所又一輪的勢力紛爭。德妃娘娘向皇上求了恩典,皇上將坤寧宮東暖殿六品首領太監張起麟賞給了四阿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