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說得是,奴婢一定多留心著四阿哥的喜好。」清菊扶著德妃起身,想了想有些不甘願地道「娘娘帶著喪女之痛費了那麼多功夫,到頭來只換了皇上這麼一句不清不楚的話。」
德妃一笑,「本宮原本也沒指望這一次就要回四阿哥,她到底身份尊貴,身下又沒有子嗣。能讓四阿哥得了皇上口諭,多多出入永和宮,本宮就滿意了。至於我和她,來日方長……」
承乾宮
一個小太監跟浣月耳語了幾聲,浣月躬身來到皇貴妃的臥房中,皇貴妃揮退了其他宮女,「說吧,是不是永和宮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浣月低頭上前道,「娘娘,不是永和宮,下面傳來訊息,說是宜妃娘娘腹痛,今早叫了太醫。」
皇貴妃望向鏡中的人影,親手拿了一支釵別上,「這是好事兒,偌大的皇宮總不能就德妃一個人蹦蹦跳跳的。本宮不是仁孝皇后,不怕後宮孩子多。」
浣月一個激靈,低頭不語。
外面宮女來報,四阿哥來請安了,皇貴妃笑著道,「快讓進來。」
胤禛進屋給皇貴妃行了禮,皇貴妃著人拿出一隻錦盒,「你今兒個要去永和宮請安,這是皇額娘幫你準備的禮物,你拿去送給德妃娘娘,也是咱們承乾宮的一點心意。」
胤禛看了看那碩大的盒子,俯身道,「兒臣知道了,謝皇額娘。」
胤禛到永和宮門口時,一個綠衣菊紋的宮女站在門口。
胤禛上前,宮女俯身下拜,「奴婢清菊給四阿哥請安,娘娘特地吩咐奴婢在這兒等著您的。」
胤禛點點頭,清菊回身帶胤禛進了永和宮。
永和宮的規模跟承乾宮差不多,院中擺了很多松竹的盆栽,還養了一個大缸的錦鯉。
清菊笑道,「娘娘平日裡喜歡餵魚,這一大缸都當寶貝似的養著呢。」
胤禛未言語,到了前院正廳前,德妃站在門口,「四阿哥來了,快進來。」
胤禛進了屋,德妃領著他坐在榻上,吩咐下人上茶,上點心,「這點心是一早新做的,你嚐嚐合不合口。」
胤禛看了看拿了一塊金絲卷放在嘴裡,德妃笑笑,「慢點兒吃,在咱們這兒,不講那麼多規矩。」
胤禛看了看德妃,「皇額娘吩咐兒臣給德妃娘娘帶了禮物。」
德妃笑著道,「是嗎,皇貴妃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轉頭對抱著盒子的劉裕道,「開啟來給本宮看看。」
劉裕應道,拆開盒子,赫然是一座玉質的送子觀音。端茶的清菊一個手抖,將茶碗掉在了地上。
德妃皺起眉頭道,「怎麼做事的,嚇到四阿哥怎麼辦!」
清菊趕忙跪下請罪,德妃揮揮手道,「行了,趕緊收拾收拾下去吧,把皇貴妃的禮物好生收起來,打碎了她,你一家的腦袋都賠不起。」
清菊連連磕頭,叫人收拾了屋裡,捧著送子觀音下去了。
德妃回頭看胤禛,嘴邊依然帶著笑,「本宮的下人用的時間久了,一個個都懈怠起來了。阿哥如今多少人伺候著,用得都慣不慣。」
胤禛皺起眉頭想了想,「貼身伺候的有四個,其他的大概十幾個吧,兒臣記不清了。兩個年級小的兒臣很喜歡,年紀大的,有兒臣的諳達太監,辦事……也很牢靠。」
德妃笑了笑,「等阿哥遷了宮,本宮向皇上求個恩典,賞你一個御前伺候的大太監,幫你管著那幫奴才,省的你操心。」
胤禛低了頭,半晌道,「謝德妃娘娘。」
一個砰砰的腳步聲傳來,胤禛抬起頭,六阿哥胤祚跑了進來,「四哥,四哥。」
胤禛跳下床,接住衝過來的胤祚。
德妃從旁道,「沒規矩,也不說給額娘請個安。」
胤祚做個鬼臉,隨便一鞠,伸手便去拿盤裡的點心,被德妃一巴掌打了回來,「你才吃過早膳,這時就吃點心,也不怕撐著。」
胤祚苦了一張臉,看向胤禛,胤禛掰開一塊點心,給了胤祚一小半。胤祚飛快的放進嘴裡,看了額娘一眼,又飛一樣的跑遠了。
「這孩子,」德妃苦笑一聲,看著遠遠跑走的身影,胤禛定定地看著德妃專注的側臉,慢慢地低下頭。
胤禛回到承乾宮時已是下午,去給皇貴妃請個安,就回屋讀書了。
蘇偉很想知道四爺第一次和親生母親單獨相處是什麼樣的,可偏偏今兒個又不是他當值。抓心撓肝地等到第二天早晨,劉裕回來了。
蘇偉避開其他人,問劉裕昨個的情況,劉裕哇哇啦啦地說了一大堆,蘇偉總結了一下就是吃點心,說話,吃點心,餵魚,吃點心,送禮物。這其中讓蘇偉最在意的是那一尊諷刺意義十足的送子觀音。
日子過得是很快的,四阿哥聽了皇上的話經常出入永和宮,蘇偉也跟著去了幾次。德妃娘娘對四阿哥很好,事無鉅細地面面俱到,但蘇偉總覺得,那其中缺了一點什麼。
年關到了,宮裡熱鬧起來。
從除夕晚上開始,宮裡就是三天一大宴,兩天一小宴。
四阿哥年紀小倒還不用逢場必到,可以微微喘口氣。
但蘇偉他們並沒有因此而偷得浮生半日閒,反而比其他人更忙。只不過不是為了過節,而是為了遷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