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興帝和皇后都很關心她,派了人去看她,太子也讓人送了補品和藥材,永寧則是直接登門。
昨日永寧跟皇后說要去看她,皇后道:「正巧,別人怎麼說我都不放心,你看完了回來告訴我。」
永寧答應了,離開裴家就進宮去。到了皇后宮中,發現太子也在,正在逗阿炎和小皇子。
阿炎會叫人了,還能走兩步,極可愛。
小皇子比他大一歲,路走得更穩當,不止會叫人,還認得人,只是換了環境,難免認生,總是安安靜靜的。永寧叫他,他倒是笑了一下,乖乖地喊了一聲「大皇姐」,然後看著阿炎,阿炎要玩具,他去遞,阿炎要摔了,他伸手護著。
永寧若有所思:「餘婕妤倒是會養孩子。」
「嗯。」皇后點了下頭,「你父皇現在忙,又在氣頭上,不好幫餘婕妤說情,這孩子只能我先養一陣。」
「只盼父皇早些消氣吧。」永寧掃了眼太子,「不然個個都將孩子交給你,你多累?」
太子掃向她:「你指桑罵槐呢?」
永寧只是笑。他們同胞姐弟,這種玩笑還是開得的。
皇后問:「去過裴家了?驪珠怎樣?」
「阿姐去看驪珠了?」太子淡淡地問,「這次多虧了她,不然還不好對付何氏。」
「你怎麼說話的?」永寧擰眉,「這話可別被姑母聽見,不然……」
「我不是那意思。」太子頓了頓,「那她沒事了吧?」
永寧覺得他關心得不情不願,心道:帝王果然無情!哪怕是未來的帝王!
「都說不嚴重,只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又傷在手臂上,吃飯都不方便,還要天天喝藥,怕要難受好久了。」
太子抿緊了唇。
皇后看他一眼,和永寧說了幾句話,又才轉向他:「太子妃故去半年了,聽你父皇說,朝中已有人提議再立太子妃,你自己怎麼想的?」
太子登時怒了:「靜貞才走半年,他們就那麼急?!」
「待選定冊封,又半年過去了,也差不多啦。」皇后一嘆,「你總得有個太子妃的,阿炎也不能老讓我帶,我一婦人,如何帶得好他?」
小皇子她還可以帶帶,但皇太孫不出意外是下一任儲君,該學習帝王之術。
太子沉默了一會:「我知道。只是眼下,還是要勞煩阿孃。」
……
裴驪珠自受傷之日起,就沒再出過裴家大門,初一、十五也不進宮去請安了。她沒忘記阿炎,只能叫安陽和餘慧心幫忙看下,只要沒事,也算她遵守了承諾。
過了倆月,幾乎大好了,準備去北山避暑。
此時,何固被流放了。
裴家覺得此時讓裴驪珠出現在人前不好。何家剛倒,她就好生生地出門,總給人一種當初在故意坑何家的感覺。
於是,安陽以裴驪珠身上傷還沒好、不宜車馬勞頓為由,讓她留在京城,自己也留下來陪她。
餘慧心覺得她們就是老弱病殘組合,也想留下來,好照看她們。
安陽道:「我們在自己家,有的是人照顧。你和義淳去別院,好好照顧相爺才是。」
餘慧心一聽,真是兩頭都讓人不放心,猶豫了一下,還是聽了她的。京中是懷化大將軍的人留守,倒不用擔心誰上門惹事。
到北山後,女眷間的應酬就全壓餘慧心一個人身上了。這次安陽不在,有些人難免看輕她。
不過太和在,剛有苗頭就給壓下去了。
大家這才想起:這人比安陽還可怕,安陽再怎麼不會打皇上的女人,但她敢!
這種時候,連裴五都是向著餘慧心的,心裡再不喜歡,也不想她丟了裴家的臉面。
餘慧心生日這天,她自己簡單地操辦了下,將裴大姐、太和、裴五叫回來吃飯,旁人就懶得請了。
裴五沒吃幾口,不知是不滿餘慧心,還是胃口不好。
餘慧心自然當她胃口不好,臨時讓廚房添了兩個清淡爽口的菜。
太和在吃烤肉,道:「你管她?比我這雙身子的人還嬌貴……」
裴大姐怕她們吵起來,道:「誰能和你比?你少吃些肉,太油膩了吃完不舒服。」
「我不吃才不舒服。」
「那二姐多吃肉,五姐多吃菜。」餘慧心笑著說。
裴五最近被裴二壓著,有氣不敢撒,此時終於忍不住了:「敢情我回孃家來,連肉都不能吃了?」
餘慧心:「……」那不是你自己不吃的嗎?
「咳!」太和放下烤兔腿,開始擦手。
裴五騰地站起來:「我可能是熱著了,實在沒胃口,先去睡會兒!」
「好,我讓人送五姐。」餘慧心道。
裴五看了眼太和,沒敢反對,越想越委屈。親姐姐不幫她就算了,還總幫她對頭……
餘慧心她們繼續吃了小半個時辰,都有些困,便去休息。
餘慧心給大家安排了房間,先送太和回房,看著她睡下了才送裴大姐。
裴大姐道:「懶得麻煩,我去和五妹一處。」
餘慧心估摸著她要和裴五說話,沒有反對,將她送到裴五房間,隔著屏風見裴五側躺在涼榻上。
裴大姐小聲道:「你也去睡會兒吧。」
餘慧心點頭,決定不回自己房間,去太和那裡。太和到底是孕婦,得照應著。
裴大姐走進房間,裴五沒睡著,聽到腳步聲翻過身,疑道:「你不睡午覺?」
「要睡。懶得麻煩六娘收拾房間,來和你擠。」
裴五爬起來,哼道:「她倒是金貴~」
裴大姐舉起扇子在她頭上一敲,苦口婆心地道:「她又沒哪裡惹著你,你怎麼老和她過不去?你不喜歡她,也看看小六的面子!如今三弟、四弟不在家,你要孃家為你出頭的時候,還得靠小六呢。你要總和六娘過不去,小六嘴上不說,心裡可會記住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裴五更氣了:「你們都向著她!到底誰才姓裴?」
裴大姐奇了怪了:「她如今也姓裴呀。哎喲……我本想家中姐妹和睦才來勸你,到如今也成了壞人了,早知道不管你!」
裴五一聽,拉著她衣袖撒嬌:「大姐,我錯啦……」
裴大姐一笑,在榻上坐下:「你心裡不喜歡,也別老鬧到臉上。」
裴五抿著唇,和她一起躺下,埋頭靠在她肩上,低低地啜泣起來。
裴大姐一驚:「你怎麼了?」
「我無事……」裴五悶聲說。
裴大姐想了想問:「又和少章吵架了?」
裴五不說話。
她看不慣餘慧心,實在是因為嫉妒。一個再嫁的商戶之女,與她家小六雲泥之別,怎麼小六非但不嫌棄,還喜歡上那個樣子?自己和韓少章,怎麼都比他們好,卻……
可當初是她自己選的,還為此和小六生分了,她不想承認自己錯了。
……
餘慧心沒和太和睡一起,她躺在外面的小床上,一般是丫鬟陪侍睡的。
睡得迷迷糊糊,聽到人說話:「五小姐來人了……出了事……」
「誰在說話?」裡間傳來聲音。
餘慧心登時醒了,懵了下才反應過來是太和的聲音。她從床上坐起來,見紫蘭從門外進來。
紫蘭正要說話,太和從裡間出來,看到餘慧心驚訝地問:「你什麼時候來的?我竟然沒聽見。」
餘慧心笑了下:「大抵是你剛剛太困了,睡得熟。」
太和覺得有這方面的原因,但還是要餘慧心足夠輕巧才行,不然以她的警醒,不可能沒發現。這不,外頭有人說話,她就醒了。
她問紫蘭:「五孃家怎麼了?」
紫蘭道:「不知道,韓家的人直接去找五小姐了,門上另派了人來告訴少夫人。」
餘慧心對太和道:「那我們過去看看吧?」
二人來不及重新梳頭,還好不怎麼亂,就直接過去了。到了裴五房間,見裴五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裴大姐在旁邊與她說些什麼。
裴大姐看見餘慧心和太和,問:「你們知道了?」
「知道什麼?」太和見裴五的樣子,似乎並沒有太嚴重的事,鬆了口氣,「只知道五妹家來了人、有事情,到底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