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問了兩句盧憲清:「你姑父要走了?」
「嗯。」
「他很不錯,聖上都看在眼裡。」
「……哦。」餘慧心不知道這話該怎麼答,但有種感覺——只要盧憲清自己不作妖,必然仕途坦蕩。
安陽道:「去歇著吧。天氣還冷,義淳你護著六娘一點,別讓她吹風著涼。」
「我知道的。」裴義淳笑嘻嘻地說。
餘慧心不好意思:「多謝娘。」
安陽心道:還不是擔心你懷上了……你倒是快點懷上啊,這都快兩年了!
……
回到房間,餘慧心洗臉洗腳,折騰了好一陣才上床,裴義淳已經給她暖好被窩了。
他趕緊挪到自己的位置,伸手拉她:「快來!」
餘慧心撲到他身上,被他抱著翻倒在自己那側,果然暖暖的。
裴義淳給她蓋好被子,她道:「丫鬟可以做的事,你何必?」
裴義淳擰著臉:「我們倆的床,憑什麼讓別人躺?」
餘慧心笑:「那將來有了孩子,也不讓他躺?」
裴義淳猛地看著她,還以為她懷上了,想了想應該只是順口說的,低頭往她脖子上咬:「你倒是給我生一個……」
「你不是說將來要遠行,怕有孩子不方便?」
他頓了頓,責怪道:「還不是看見你就忘了……隨緣吧,愛來不來。」
餘慧心忍不住笑,手從他衣襟處滑進去……
他倒吸一口氣,紅著臉道:「你最近怎麼回事兒……」老是主動,搞得他壓力很大。
餘慧心嬌嗔地瞪他一眼,收回手,不樂意繼續了。
裴義淳趕緊欺上去,低低地道:「娘子如此喜歡我,我萬分高興……」
餘慧心又笑著往他懷裡鑽去。哼,排卵期一定不能放過他,想生孩子的女人就是這麼可怕!
結束後,兩人平復了一會兒。
餘慧心低啞地問:「我記得那年你說,臥薪劍的故事與事實巧合?是何固害了一位姓呂的御史?呂家滿門遇害?」
裴義淳回味著剛剛的感覺,迷迷瞪瞪的,被她嚇了一跳:「怎麼突然問這事?」
餘慧心往他頸窩裡靠,聲音壓得低低地,將盧憲清說的話告訴了他。
他沉思道:「你姑父肯定不會說假話。」
「他似乎很信素雪,我有些擔心……」萬一素雪靠不住呢?她當然會感激餘家和盧家,但肯定不會忘記仇恨。為了復仇,她會不會犧牲掉這段恩情?
「你姑父不信她還能怎樣?」裴義淳一嘆。
餘慧心霎時懂了。
餘家和盧家,沒有別的選擇。當他們發現素雪的身份那一刻,最好的辦法是殺了她,一了百了。但素雪當時幾歲?餘家是平頭百姓,盧憲清剛出仕,都是淳樸善良之輩,對著一個孩子怎麼下手?
那隻能留著她。
留她也有兩個辦法,一是幫她隱瞞身份,從此與她綁在同一條船上。二是出賣她,將她交給害了呂家的人,這樣一來,盧家與餘家就與虎謀皮了;而當時的盧家和餘家,在老虎眼裡可能並沒有留用的價值,很可能被滅口。
餘慧心閉了閉眼,不想說話,覺得好累。
「下次你進宮,探探她的口風。」裴義淳道,「話不用多說,知道她的意思就好。她捱了這麼多年,不會急於一時,現今我二姐又要回來了……」
餘慧心豎起了耳朵。
裴義淳壓低聲音:「皇上會動何家。」
懷化大將軍回京,就是為了取代何固。
餘慧心嗯了一聲。聽到這些,安心不少。至少,何家註定要完,素雪就不是在玩火,餘家、盧家甚至裴家,都不會受到牽連。
「睡吧。」裴義淳給她壓了壓被子。
她突然想到:「等等!還有一事!」自家的事可比旁人重要,「聽舜華說,東宮都在傳,小七會是太子妃。」
裴義淳倒吸一口氣,好片刻才道:「至今除了你這裡,別的地方沒傳出來。如果告訴娘,她必然去見皇后,到時候太子知曉……會知道是你表妹傳出來的。」
餘慧心身上又冒冷汗了,這是今天第三次冒冷汗。
她道:「東宮有人想害我表妹?」
「可能。如果爹孃同意驪珠進東宮,倒是皆大歡喜;如果不同意,你表妹怕會沒命。」
「太子?」
「不一定是他!」裴義淳急得阻止她胡說,「遴選太子妃時,帝后中意的都是驪珠,只是爹孃不同意。現今,只會更不同意。如果爹孃知道東宮有這種傳言,找皇后一說,這婚事就徹底沒希望了;驪珠做不成太子妃,就給了別人機會,除掉你表妹倒只是添頭了。」
「……」
「此事我們暫且當做不知。太子做的這些事,他的心思你我看得出來,爹孃更是早已明白。東宮裡頭的話傳不出來便好,傳出來了,那是東宮的牆漏風,太子要急的可多了!」
「……嗯。」餘慧心想,找機會得再提醒盧舜華一下,這東宮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