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大家都知道,夫憑妻貴不過是玩笑話,永興帝既選了他,自然要將他一步步升上去委以重任。

裴義淳點頭應是。

安陽道:「現在棋沒了,你得重新做一個出來。」

裴義淳急了:「我可沒珠子了!上次做了,府裡的工匠已經學會了,你直接吩咐下去就是!」

「那書呢?第三卷呢?你只記得給聖上,倒忘了你親孃!」

裴義淳委屈地扭開頭。

餘慧心從袖子裡拿出一本書來:「娘,在這裡。聖上多留了一會,我們有時間抄兩本,這本是你的。」

「哎喲~」安陽歡喜地接過,「這可好。聖上估計還得回宮再看,還是我第一個看到——你倆除外!你們寫的,不算!」

「嗯,娘說的是。」裴驪珠從座位上爬起來,湊到她面前。

裴老爺嘆氣:「這麼晚了,明日再看吧,別傷了眼睛。」

「那你以後也別在晚上進書房。」安陽頭也不抬。

裴老爺閉上了嘴。他公務繁忙,晚上不進書房,得積下多少事兒,還怎麼替聖上分憂?

……

睡覺時,餘慧心對裴義淳道:「我想學騎馬。」

裴義淳驚訝:「你不會?」

「小時候騎過,已經忘了。」

餘七巧小時候學過,但沒打過馬球。她自己則是完全沒接觸過,屬於餘七巧的那份記憶就不好當做經驗了。

「今天去看永寧公主,她說出了月子要帶我去打馬球。我一點都不會,想著以後或許還有旁人約我,那得先學起來。」

裴義淳頓覺對不住她:「辛苦你了。」

這些高門貴女,沒事兒就要找些玩樂,馬球就是其中之一。她若不嫁他,倒不一定要學。

餘慧心聽懂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有些感動。她倒不全是為了他,更多的是一種「技多不壓身」的想法。當寫手就是這個毛病,什麼都想懂,什麼都想會,什麼都想去體驗(犯法的除外),生怕哪一天寫文就需要了。

雖不是為了他,但他能這樣體諒她,她當然更愛他了,沒嫁錯人啊。

她摟著他道:「那你給我找個師父?」

「找什麼師父?我教你!」

「你有時間嗎?」

「有的有的……」大不了早點散值,反正旁人都這樣,他偶爾也該隨波逐流。不然年紀輕輕的不合群,大家肯定不喜歡他。

第二天,裴義淳就開始教餘慧心騎馬。

公主府佔地廣,有跑馬的地方,正適合學習。

安陽聽說之後,皺起眉頭——這兩個人,話說得好聽,以為他們要生孩子了,結果又去騎馬,這哪有準備生孩子的樣子?

忍了幾天,她終於抓住一個機會教訓餘慧心:「你和義淳成親快一年了,保不準什麼時候就懷上了,尋常要多加小心。」

餘慧心這兩天騎馬騎得腰痠腿痛,自然一下就聯想到了,乖乖點頭。

安陽卻怕她不懂,直言:「聽說你在騎馬?這樣危險的事怎麼做得?」

「……我會當心的。」餘慧心小聲道,「義淳看著我,不會讓我摔著。」

安陽皺眉。

餘慧心知道她不滿,但話已經說到這裡,卻不能打住,只能繼續:「原本也沒想學。只是那日去看公主,見她身體康健,我想著自己尋常不怎麼動,將來生孩子肯定不如她。自己受累便罷了,就怕對孩子不好。」

古人的認知不如後世,但也知道強身健體的好處。安陽又生過好幾個孩子,類似的話太醫囑咐了不少,聽完就和顏悅色了:「你知道便好。我就怕你不知道,才擔心。不然真懷上了,小心著總比亂動好。」

「嗯嗯嗯……」餘慧心趕緊點頭。

安陽嘆氣:「你們也是……儘讓我操心!」

餘慧心不好說什麼了,在心裡感慨一句:可憐天下父母心。

過了一個月,太子妃生了,一舉得男,宮裡宮外都很高興。唯一讓人憂心的是,太子妃生這個孩子失血過多,自己不太好。

裴驪珠去看過幾次,餘慧心一直陪她去,也見到了趙靜貞。

趙靜貞本有些嬰兒肥,懷孕的人幾乎都會胖,她不但沒胖,甚至比從前瘦削了些,氣色極差,身體肉眼可見地單薄。

裴驪珠看了她回來,難過地對餘慧心道:「前兒看著永寧表姐健健康康,我以為靜貞也會一樣,怎麼會……」

「她年紀小。」餘慧心嘆氣,在後世,趙靜貞還是個高中生呢,「不過有太醫在,好好調養,總會好的。」

裴驪珠點頭,小聲道:「真嚇人,我不敢嫁人了。」

其實她已和安陽說過不嫁人了。

何四那事,雖然裴家盡力瞞著,但到底會走漏些風聲,原本對裴驪珠有意的人家,都沒了動靜。不是她的錯,別人卻會猜測她出了什麼事。

她自己有了主意,安陽和裴老爺就不急了,一來是現今的確不好找,二來她心裡有芥蒂,要她自己想通才好。

其實她早已想通。誰叫她有一個好嫂子,會寫故事。本來還有些不為人道的情緒,看完那些書也覺得無所謂了。自己一個人,有什麼不好的呢?

她覺得一輩子待在家裡,和六哥、六嫂一起玩才好。

……

時間到了八月,又從北山避暑回京了。歇了兩天,太醫來給餘慧心號平安脈。

餘慧心略微有點壓力。

三月就放棄了避孕,結果一直沒動靜。前幾個月她還很淡定,最近兩個月就有點擔心了,甚至算著排卵期,一定不能讓裴義淳在那兩天休息!

把完脈,太醫沒道喜。

餘慧心暗自揣測:該不會不孕不育吧?否則事情在做,就該會懷啊。而且她還知道排卵期,可比古人盲狙容易中。

餘七巧是懷過的,當然不能說她不孕不育,但鍋也不能扣給裴義淳,畢竟餘七巧流過產,身體肯定不如從前。

她在擔心,安陽也在擔心。

太醫給餘慧心診完脈,按例要去給安陽回話。

成親都一年多了,最開始安陽聽說沒喜,面色不變,前陣也不說什麼,今天實在是忍不住,沉聲道:「你老實告訴我,六娘這身體是不是有問題?」

太醫急忙說:「少夫人身體康健,沒有問題!」

安陽驚:「難道是六郎的問題?」

太醫:「……六、六少爺也沒問題。」

「那怎麼就懷不上呢?!」安陽捶桌。

「總、總得看緣分。」太醫擦汗。

說起來,餘慧心的身體還真有些問題,但裴義淳不讓他說。安陽和餘慧心是現在才急,他是老早就在急了。

他又不懂排卵期,不知道餘慧心在給他搞事情,只是覺得事情沒少做,但就是懷不上,是不是哪裡不對?

年前就問了太醫一次,太醫又不能跟他說餘慧心小產過,可能有影響。雖然裴義淳可能知道這事,但外人和他說也不好啊。

還好,上次餘慧心落水,也是這個太醫去看的,就道:「少夫人當年寒冬落水,寒氣入體,得多養兩年,急不得。」

裴義淳面色一沉,想起余天瑞當初提過餘慧心小產的事,心裡有點不舒服。他看了太醫一眼,估摸著對方能從脈象上發現,只是不敢對他提罷了。

這事他早就知道,自然不怨餘慧心,心裡有點不舒服也只能自己受著,只恨沒早點遇見她——他從前總去崇賢坊,那時候她怎麼不養貓?真是氣人!倒讓她平白無故去王家受一回罪!

生了會兒悶氣,他對太醫道:「我心裡有數了。若是殿下問起,就說少夫人哪哪都好,旁的一個字不許提!」

「……是。」

裴義淳到底不放心。晚點生沒問題,就怕生不了,一年一年拖下去,就算不鬧大,安陽也會不喜餘慧心的。現今家裡好好的,他不希望有什麼變故。娘子是好人,娘也是好人,誰都沒錯兒,真到那一步,就是老天爺與他過不去!

他問太醫:「多養幾年,能好?」

「……能!」太醫其實不敢保證自己的話,但餘慧心懷過,讓他的回答有了底氣。

以裴家的境況,再差的身體也養回來了,再養幾年還不生,那……那隻能是裴義淳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