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不要騙我沒看過富貴閒人。」裴義淳皺眉,翻開探案錄嚴肅地問,「這哪裡像了?富貴閒人白話著書,這本卻是半文半白的!」

是的,《大盛探案錄》已經是半文半白的風格了。

李二冷笑:「這不是有你嗎?富貴閒人用白話,你用文言,合起來不就半文半白了?」

裴義淳噎住,簡直和他說不通:「合起來寫那也頂多一人寫一段,難道還一人寫一字?你寫給我看看!」

「那你說說這裡面哪些是你寫的?」

裴義淳這個暴脾氣,受不了別人冤枉他,拿起書就翻,翻到斷案開頭指了下,又刷刷翻到斷案結束:「這裡到這裡,都是我寫的!」

李二:「……」

李二拿過書,默默翻看片刻,恨恨地看著他:「裴清虛,我真想弄死你!」

「又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李二摔書,「你知道吏部讓我們考試嗎?就是你寫的這些!你寫就算了,還不提前告訴我,我被考的呀……」

李二涕淚交零。考題太難了,比科考還難;現在回想,居然比答題的時候還難受!

「呃……」裴義淳略微有點不好意思,想了想拍著他的肩道,「那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好好讀書。」

李二甩開他。

他撿起書,勸道:「路上這樣站著不好看,我們到茶肆去?」

李二覺得神奇了啊,驚道:「你要請我喝茶?」

「就坐坐。」

「那不行!我要喝茶!」

「嗯……行吧。」反正自家的茶肆,應該用不著掏錢。唔,讓掌櫃上兩杯白水好了,不要泡茶葉,茶葉也要錢買的呀。

到茶肆後,李二又追問裴義淳:「廿一居士是誰?能不能引薦引薦。」

「不能!」裴義淳想也不想地答。

「你怎地這麼小氣?」李二急道,「我又不找他麻煩,只想問問第二卷……誒,這書你也寫了,你該知道第二卷什麼時候出吧?」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只負責斷案,且看她什麼時候將前面寫好,我就什麼時候斷。」

「那他什麼時候能寫好?」

「……我哪知道呢?」裴義淳也想看啊,只是不敢催。餘慧心似乎很討厭別人催她,越催越不肯寫,不催反而沒聲沒氣就寫出來了。

李二狐疑地看著他:「清虛……該不會你和廿一、富貴閒人其實都是一個人吧?」

裴義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副看蠢貨的模樣。

李二居然被這嫌棄的表情看得鬆了口氣:「不是便好。不然你這麼騙我,我可要傷心的。」

「……」

「那廿一居士是誰?為什麼不能引薦?」

「還不是怕大家去煩她!」裴義淳大言不慚,「如今想看第二卷的人都排到城外了,我哪敢讓人知道她是誰?」

「那隻好催你了。」李二陰測測地道。

「你什麼時候這麼愛看書了?」裴義淳狐疑。李二是最不愛讀書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二頓了頓,不好意思說是因為娘子,那不是懼內嗎?不過瞅了眼裴義淳,他覺得對方比自己更懼內——以前還能叫出來玩玩,成親後根本叫不動了。

李二就嘆氣:「不是我愛看,是我娘子愛看啊!」

「……哦。」裴義淳倒是沒想到,不過想想安陽和裴驪珠也愛看,就能理解了。

「你娘子看這書麼?」李二問。

「……看的。」

「那她喜歡麼?」

「喜歡的吧……」畢竟自己寫的書,誰會嫌棄自個兒?

「那她不催你寫第二卷麼?」

「呃……」

「要催的吧?」李二鬆口氣,拍著他肩膀道,「我們可真是同病相憐……我娘子愛上這書了,一定要我催催你。既然咱們都一樣,你也催催這廿一居士吧。讓他趕緊把前頭寫了,你好寫後頭,大家的娘子都有得看!」

「……」不,我們不一樣。我娘子不催我,是我催她啊!

裴義淳回到家,拿李二當藉口,問餘慧心第二卷寫得怎麼樣了。

餘慧心皺眉:「急什麼呀?一季出一本,我總能寫好的。」

現在不是她懶,是文言文太難啊!用白話寫,她肯定可以快很多!不過手速慢了,她倒有時間慢慢磨細節。

到了臘月,第二捲上市,王掌櫃提前三天預告,馬上就有人進店要手抄本。

王掌櫃提前抄了兩本,自然不肯賣——也不夠賣。

買書的人說自己在店裡抄,王掌櫃不得已答應了他,隨之而來的就是越來越多的抄書者,都擠在了書肆的樓閣上。就這樣抄了三天,直到印刷本出來,大家才直接買書回去。

而不管印刷本出之前還是出之後,都有許多人自己在家裡抄。一時之間,連京城的紙都漲價了。

餘慧心聽裴義淳說之後,想到一個詞,笑道:「洛陽紙貴。」

裴義淳刮她鼻子:「你得意是吧?」

「少廢話!」餘慧心嗔怪地瞪他一眼,「快教我!」

她在學畫梅。

裴義淳站在她身後,握住她的手,認認真真地教起來。教了一會,他心不在焉地看向她的臉,啞聲道:「慧心……你身上好香。」

天氣冷了,餘慧心怕冷,甚至不願意讓他碰,嫌動來動去的被窩漏風。這理由真是無懈可擊,而且她真因為這事咳了兩天,搞得太醫問診,兩人都不好意思,只說是受了涼。

如今,他只能自己憋著。

餘慧心一愣,扭頭掙開了他:「你要是教不了,看貓去。」

裴義淳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真的教不了,需要冷靜,便轉身出去:「我等下再來。」

餘慧心臉一紅,對著他的背影啐了一口,低頭繼續畫畫。

是夜,她躺在他懷裡,勾著他脖子道:「你聞聞,我身上是白天更香,還是晚上更香。」

裴義淳倒吸一口氣,氣息不穩:「你又想吃藥了?」

餘慧心小臉皺起,撒嬌道:「我不想吃藥……所以你輕著點,那天還不是你太放肆?」

「別說了。」裴義淳抱緊她,「再說我要瘋了。」然後輕輕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