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爺只得住了嘴,繼續喝水。
餘慧心尷尬:「還沒寫。」
「那你快點寫,寫完了拿給我看!」
「……」又來一催更的,對她來說還是最厲害的那個,「可……可聖上叫我寫了先給他。」
「你管他呢?先給我看,你別跟他說就是!」
裴老爺:「咳咳……」
「我也搭著看。」裴驪珠湊到安陽身邊說。
餘慧心只好答應了。
裴老爺是管不了她們了,想了想也沒什麼好說的,將書還給裴義淳:「行了,回去歇著吧。」
裴義淳接過書,眼巴巴地看著安陽:「娘,那書……」
安陽:「你不是有一本麼?這本給我,我收著。」
「不……」那本他想私藏啊,「不如這本給你換?」
「都是書,有什麼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那本有舅舅的題字啊!
餘慧心不在乎這些,扯了扯他袖子道:「你回去再抄一本就好了。」
「……」居然不幫著你夫君!
裴義淳還能怎樣,當然是答應了。
待兒女離開後,安陽和裴老爺到花園裡散了散步,嘆道:「我萬萬沒想到,六娘有這樣的才華!」
裴老爺道:「小六當初非要娶,也是因為此吧。六娘這樣的女子,自己能造一方天地,不會拘泥於小情小愛,義淳若像從前一樣沉湎於作畫,她也會懂他,不必擔心久了成怨偶。」
「是呀。」安陽想到最近的事,滿懷欣慰,「如今六郎願意入朝為官,也不那麼小氣了,等他有了兒女,當更有擔當和考量,我也就放心了。」
……
重陽節後,《大盛探案錄》第一卷上市。
餘慧心先前幾本書為她吸了一些粉,只是她風格多變,粉絲並不死忠,看她出新書要先研究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如果是,那就放心買;如果不是,就懶得給自己添堵了——她有些故事著實讓人堵心,比如《美人澗》,當初很多人看到書名就買了,嘿嘿嘿地躲起來偷看,完了差點把她拉黑。
不過《大盛探案錄》甫一出來,就引起了鬨搶。
因為王掌櫃在書肆外掛了快牌子,上書:「新書開售——《大盛探案錄》,廿一居士、聚寶散人合著!」
聚寶散人四個字特別大。
京中讀書人沒有不知道聚寶散人的。廿一居士的老讀者或許會猶豫要不要買他的新書,但不會對「聚寶散人」猶豫;而那些不愛看閒書、只是聽說過廿一居士但從沒看過的人,看到「聚寶散人」四個字也都走進了書肆——裴義淳幹了什麼,他們一定要知道,否則和朋友聚會就沒法聊天了!
他們兩撥人都想——就算不買書,也一定要求證合著的事是否屬實!
求證之後,自然是紛紛掏錢——要看看裴義淳到底寫了什麼!
為此,他們直到翻開書,都沒想過封面上「大盛探案錄」五個字所傳達的資訊,反而盯著扉頁上的作者名陷入了沉思——這真的是我們知道的那個聚寶散人嗎?但若說有人冒充,就更加不可能了……
大家心不在焉地翻到下一頁,開始看起來,不一會就沉浸其中、如痴如醉,看完後大呼過癮。
這時,什麼聚寶散人已經不重要了,「大盛探案錄」五個字閃閃發光。
他們迫不及待地出門尋找友人,奔走相告,比初次看到《傲蓮記》還激動。
當初,他們將橫空出世的《傲蓮記》譽為驚世奇書,哪知人外有人、書外有書,這《大盛探案錄》才是真正的驚奇。
閒書也分三六九等,在他們看來,《大盛探案錄》就屬最高等,《傲蓮記》之流是上不了檯面的最末等。
激動之下口不擇言,難免會得罪「富貴閒人」的忠實粉絲——是的,已經功成身退的「富貴閒人」居然有鐵粉!
鐵粉不幹了:「呵!這廿一居士一開始學的是富貴閒人,現在卻想壓過富貴閒人?說他欺師滅祖都不為過!富貴閒人言辭香豔,不是他沒本事,只是他看得明白,不沽名釣譽罷了!你看看他寫的《金玉傳》和《馬嵬山舊事》,沒了淫詞豔語也是引人深思的佳作,不比那廿一居士好多了?」
「你都不看廿一居士,說這樣的話未免太武斷。」人的心理就是這樣,哪怕對偶像不死忠,也容不得別人說他不好,更何況是當面說。
「你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看了?」
「……就算聚寶散人與他合著,你也不看?」
「嗯?聚寶散人?你說的誰?」
「還能有第二個聚寶散人?」
富貴閒人的鐵粉一把搶過書,翻開一看,果然看見聚寶散人的名字,頓時迷惑:「誒,當初是不是有人說廿一居士是富貴閒人?」
「嗯……話是這樣說,但……」
「一開始大家以為富貴閒人是裴六郎,但他一直沒承認,現在這……未免太過巧合?」
「呃……先看書吧。我們和他不熟,也不能直接去問。」
「那行,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就勉強看看廿一居士參與的大作。」身為富貴閒人的鐵粉,是絕對不會對廿一居士屈服的!
然而,古人也逃不過真香定律。真香過後,還逃不過當自來水的命運。
凡是看過書的人,都積極發展下線,待下線發展得差不多了,《大盛探案錄》至少翻了三遍了。
激情冷卻,抓心撓肝的感覺成為主導。他們衝進書肆,抓住王掌櫃問:「這書還有嗎?還有下一卷嗎?什麼時候出?!」
王掌櫃十分淡定。
這幾日,同樣的問題他聽了無數遍,連回答都形成了肌肉記憶:「有。有下一卷,至多三月個後能出。」
「三個月?!」
「哎……」王掌櫃當初聽餘慧心這樣說,也是同樣的反應,覺得太難等。但餘慧心的理由很充分,他這幾日也一直用她的理由打發大家,「這書有一半是聚寶散人所作,他如今在戶部當差,閒下來要畫畫,著書在其次,三月能出一卷不錯啦。」
催更人士一聽,敢怨不敢言。裴聚寶啊,那可是長公主的兒子,他們還能上長公主府去催不成?
一般的人當然不敢去,但李二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