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一窒。
裴老爺溫聲對她道:「你先上車去。」
安陽看著裴五,滿臉失望,扭頭上了馬車。
裴老爺對裴五道:「女婿說得對,你直接將人發賣就是,如今……」他看了眼韓少章,搖搖頭也上車了。
韓少章早就料到岳父、岳母的反應,並不失望。裴五是他們的女兒,他們就算知道她有錯,又能怎樣?只是裴五越發乖戾,今日甚至害人性命,他卻不能瞞著他們。否則將來裴五闖出更大的禍,他們又要說他沒提前告知了!
裴五冷冷地看著他:「那丫頭在你心中,當真不尋常。」
韓少章見她還不知悔改,狠狠地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裴五也將袖子一甩,朝自己的馬車走去,卻見裴義淳和餘慧心站在前方。
她頓時一股怒氣,走過去睨了餘慧心一眼:「我的笑話那麼好看麼?」
裴義淳一急,想和她理論,餘慧心趕緊拖住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對他搖了搖頭。
他一臉委屈,頓時冷靜下來。餘慧心這才放開他。
到北山後,安陽安頓好就將裴五叫到面前:「你將少章那丫頭怎麼了?怎麼會一屍兩命?」
「她懷了孩子。」裴五跪在地上,抬頭道,「一個賤婢也想汙韓家的骨血麼?誰知道她在外頭有多少男人,孩子是誰的?也只有少章會受騙!我也是為了少章……」
「然後呢?」安陽淡淡地看著她。
她一陣心虛:「我賞了她墮胎藥……是她自己命不好,我可沒想要她性命!」
安陽簡直想大耳刮子抽她:「你當我看不出你的手段?一個丫頭值得你這樣?」
「我若不狠,少章怎會吃教訓?」
「你現在哪有皇親的氣度?」
「我要氣度做什麼?在你眼裡,我自是比不上大姐、二姐的!」
「你……」安陽一窒,難過地道,「你的意思是我偏心她們了?我要不是偏著你,你也不會是今天這樣!你身為裴仁佑與我安陽的女兒,從小到大缺過什麼?饒是如此,你哥哥姐姐也樣樣讓你、處處寵你,結果就將你養成了如今這模樣!你想讓韓少章吃教訓,卻忘了自己留下的把柄,你到底在做什麼?!一個婢女的事,從上月鬧到這月,竟讓你鬧出人命來!本是你佔理的事,你這樣一鬧——」
「難道理不就在我這邊了麼?」
「在是在。只是原本少章還愧對於你,現如今怕只有厭了。」
「我不稀罕!」裴五梗著脖子。
「你自是不稀罕的。不然好好的夫妻,也不會鬧成這般模樣。當初我就不大同意,你六弟和他最熟,也不贊同,你就該聽,也不會……罷了罷了,木已成舟的事,多說無益。你和離吧,也免得繼續做一對怨偶。」
「娘?!」裴五驚道,「你怎能讓自己的女兒做棄婦?」
「和離怎麼是棄婦了?」安陽大怒。
「怎麼不是?不過名目好聽!那餘慧心就是別人厭棄的,也就小六當寶!」
啪!安陽將桌子重重一拍,往門外一指:「你給我走!既然你不願意離了韓少章,就回韓家去反思!」
裴五頓了頓,垂頭道:「是……女兒告辭。」說完起身,抹了抹淚往外走。
安陽突然叫住她,她以為母親終究是疼惜自己,飛快轉身。
安陽恨道:「六娘不管怎樣,已經是裴家的媳婦,你要敢在她和六郎面前胡說八道、鬧得家宅不寧,我就沒有今日這般好說話了!」
裴五一窒,心中升起濃濃的嫉妒,答應一聲出去了。
走到外面,她往裴義淳住的方向看了一眼,提步想要過去。
送她出來的沅芷急道:「五小姐!」
裴五回過神來,看她一眼,終於往大門的方向走。
被她這一鬧,安陽的氣又不順,到北山的頭幾天都在吃藥中度過。裴義淳、餘慧心、裴驪珠,甚至是阿謹、阿學,都到床前侍奉湯藥。
安陽看著他們,心情漸漸好起來。大家都好,只裴五有點問題,那她這個做孃的能有多大的過錯?
身子大好後,安陽的胃口也好起來。見她早飯多吃了點,大家都放心不少。
裴義淳道:「等下再讓太醫把把脈,這副藥吃完,應該不必再吃了。」
安陽點頭,突然問:「你們這個月請平安脈了嗎?」
「沒呢……」裴義淳順口一答,接著想到,「不是三個月一請嗎?」
安陽和裴老爺年紀大了,早就是一月一請。但裴義淳年紀輕輕,一直是三個月請一次,有時候他自己跑得不見人,拖上一兩個月也是有的。
他上個月剛剛請過。當時餘慧心剛進門,太醫本來是幫她把脈,他賴在旁邊不走,就讓太醫順便把了一下。正好以後夫妻倆一起,免得太醫多跑。
餘慧心當時腦洞大開,以為本朝醫術神奇,能把出一天的喜脈來。知道受精卵是怎麼回事的她,被自己搞得囧囧有神。當然,後來她知道是定期體檢。
「咳!」安陽聽見裴義淳的話,差點嗆住。
餘慧心看見她的反應,臉驀地一紅,默默地低下了頭。
「你和你娘子怎麼一樣?」安陽低聲叱了裴義淳一句。
裴義淳一驚,忙扭頭問餘慧心:「娘子你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