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聘後,餘慧心和裴義淳在法律上已經是夫妻了。但在成親前,按規矩二人不能見面。
餘慧心嚴重懷疑,世人是怕未婚夫妻在有法律保障的情況下開車,才有這條規定。開車就算了,萬一帶了球,傳出去多不好聽?
不過有了名分,裴義淳還是比以前大膽了許多。見不著人,還不能送東西麼?他隔三差五就讓人往餘家送吃的、玩的,偶爾伴著書信。
規矩上,這些東西要餘老爺或段氏過目才能交到餘慧心手上,他們甚至要檢查書信的內容。
餘老爺沒什麼文化,段氏又不識字,而且兩人向來不管束餘慧心,都只是走過場,給她的東西就直接給她,信從不拆開來看。
但裴義淳不知道,信裡的內容就還是老老實實。
餘慧心回信也一本正經,她知道餘老爺和段氏不看,但不知道安陽和裴老爺看不看呀!
廢話得差不多,她提道:「月初你記得讓人去茶肆結賬。」
裴義淳在茶肆的股份,餘慧心讓掌櫃每月結算,裴義淳會在初五讓捧硯去取。
這事早就說好,也一直進行。她突然提醒,裴義淳就懂了,開始每天下午去茶肆坐半個時辰。
才去兩天,就遇上了餘慧心。
餘慧心很久沒來了,想了解店裡的生意,躲在通往後院的門後面偷偷觀察。
客人叫了茶,興致勃勃地盯著靠牆搭起的戲臺上,臺上正在演《秦慧娘》。
這臺戲在排演中不斷變化改進,男主竟然不叫陳世美了,直接叫王騰宗!
餘慧心聽到臺上的「演員」喊王騰宗,著實懵逼。
雖然他是個渣男,她也虐了渣,但讓他的真名傳播開來,還是有些狠呀!想想她上輩子那個世界的陳世美,本來是個好人,只因得罪了人、被寫到書裡,就被罵了千百年,成了渣男的代名詞……
而在這裡,王騰宗擔起了這項重任。就是不知道她寫的這個故事,有沒有流傳到後世的可能。如果流傳……也只能怪他渣了餘七巧,不然哪有這事兒?
餘慧心正發著呆,眼前的門突然拉開。
餘慧心一驚,怕撞上陌生人,轉身就跑。跑了兩步,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是我。」
餘慧心停下來,回頭,裴義淳走過來,捧硯在後面認真關門。
裴義淳走到她面前,小聲問:「你來這裡等我?」這麼想他?在雅間裡等就好了呀……
「我聽戲。」餘慧心莫得感情。
裴義淳一頓,向前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兩人一起往雅間走。
一邊走,他一邊道:「看了這戲,我頗有感觸。」
「……」我罵前夫,你感觸什麼?
他看著她:「以後可不敢對不起你,不然我也有自己的戲了,天天被人罵。」
餘慧心猛地看向他:「還……還沒成親,你就先想著對不起我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裴義淳頓時慌了。
「哼!」餘慧心扭頭,快步進了雅間。
裴義淳追過去,著急地解釋:「我……我就是那麼一說!我討好你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對不起你?我我我……我娶你,可不是要虧待你的!」
餘慧心忍不住一笑,指了指對面的座位:「你坐下!」
「哎!」裴義淳乖乖地坐好。
餘慧心伏在中間的案上,手托腮,嬌嗔地道:「也不知道你在怕什麼。你會對我好,我當然知道呀~我吃了一次虧,不會再瞎眼了。」
裴義淳被她的模樣弄得五迷三道,下意識伸手,勾住了她另一隻手的手指頭。
餘慧心愣了下。別看她嘴上撩得歡,但上輩子母胎單身,根本沒有和男生肌膚相親的機會。這小手一牽,整個人都不自在。
不過,她一現代人,面對未婚夫,還會退縮麼?
下一秒,她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過去了一點,讓裴義淳握得更多。
紅梅、紫蘭、捧硯:「……」
三人互看一眼,確定此刻主子眼裡根本看不見他們。
算了算了,都定親了。說得不吉利點,餘慧心現在死了都要往裴家主墳抬,還要分開他們這雙手嗎?
三人知趣地退出房間,相信他們主子頂多大膽一點點,還不至於逾越雷池。
裴義淳和餘慧心果然沒注意到他們,而且,兩人的手已經十指相扣了。
餘慧心覺得他扣得太緊,想要抽回去。
裴義淳不捨,可憐巴巴地叫道:「夫人——」
「誰準你叫的?!」餘慧心一驚。
裴義淳無辜:「你……你不是彭城郡夫人麼?」
餘慧心瞪他。
他弱弱地問:「那我叫你什麼?」
「你以前怎麼叫的?」
「現今不一樣了呀。可以叫七巧或慧心嗎?」
餘慧心馬上道:「叫慧心!」
裴義淳一愣,他其實有點想叫小名呢。不過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他美滋滋地喊:「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