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家很快知道了。
宗正寺突然來了人,告訴他們王琇瑩從太子承徽變作了東宮侍女。
王家當頭一棒,完全不知發生了什麼,好好的東宮小主怎麼變作侍女了?
宗正寺的人走後,王琇瑩馬上開始尋死覓活。崔氏讓人去請李御史,才知李御史已經不是御史了。
其實永興帝一開始想直接將王琇瑩從入侍東宮的名單上除去,話都說出口了,讓退回王家自行婚嫁。
只是太子妃嬪的名單早就公開,她回去後還怎麼嫁人?誰又敢娶?
有人勸永興帝,永興帝覺得也對,自己堂堂一帝王,犯不著禍害一女子的命運,便將她從承徽變作了侍女。
他也是怕王家那樣的人家將她教得不好。承徽雖品階不高,卻是正經的東宮侍妾,將來若生下一兒半女,她若人品不好,不是連累了皇室血脈?讓她當一婢女,若是個好的,再給她晉封不遲。
宗正寺到王家傳達完旨意,又進宮覆命。
永興帝覺得一樁事了結,心鬆一口氣,起身道:「去落英殿。」
落英殿現今的主位是素雪。
從行宮回來後,素雪就回到了何貴妃身邊討生活,住在翊昇宮的偏殿裡。
那時永興帝國事繁忙,無暇寵幸後宮。他又正冷著何家,就算想起素雪,也不會去翊昇宮看她——翊昇宮的主位是何貴妃,他去了難道只去見素雪,不搭理何貴妃?何固還在前線救災,他再不喜何家,也不能叫何家如此沒臉,倒不如直接不見。
後來,何固回來,賑災有功,先前的事只好大家都忘了,他就去翊昇宮,一去就趕上何貴妃在灌素雪墮胎藥!
何貴妃自然不承認她在謀害皇家子嗣,素雪一直瞞著,誰會知道她懷孕了,搞不好在作什麼怪。
素雪望著永興帝哭:「皇上……我說了,娘娘就端來了這碗藥……」
永興帝盯著何貴妃。
何貴妃力求鎮靜:「我聽說她有些發燒,好心給她端的退燒藥。」
「到底是什麼藥,不若請太醫來辨認?」素雪叫道。
何貴妃咬牙:「請便請!」
永興帝呼吸一窒,隱隱有了怒意。
何貴妃如此說,顯然是收買了太醫,或者料定太醫不敢惹事,會選擇站在她這邊。
而且,永興帝自己也不想將事鬧大了。何固剛剛賑了災,就算抓住何貴妃的錯能如何?還不是要輕輕放下!
永興帝越想越氣:「這藥涼了,不管是什麼都不能喝了,倒掉吧。另外,素雪有了子嗣,不能再以寶林屈之。」
他這個暴脾氣,當場給素雪連升三級,封她做了婕妤。
何貴妃震驚:「皇上——」
永興帝剮她一眼:「不然我們看看那藥?」
何貴妃渾身一僵,強擠出笑容對素雪:「恭喜妹妹了……」
素雪自己都是懵的,她以為生產之前頂多加封才人呢。
……
永興帝到落英殿,素雪正在給未出世的孩子做衣服。她做的都是女孩的,雖說嬰兒穿的難分男女,但她還是弄出些女孩子的特徵來,倒讓永興帝滿意得不行。
這後宮懷孕的,誰不想生個龍子?也就她……也不知是真心還是聰明。
永興帝見著她,心情的確比見其他嬪妃放鬆,便拉了幾句家常:「孩子怎麼樣?有沒有踢你?」
「沒有呢。」
「以前皇后和貴妃她們懷上時,孩子總踢。」
「怕要晚些吧。」素雪笑道,「今日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她教我好些事。我年紀輕,什麼都不懂,多虧有皇后。」
永興帝對皇后的感情深,少年夫妻,無人可比,聽她誇皇后,自然開心,坐姿又閒散了許多:「那你可多問問皇后。」
「妾身知道,就怕娘娘覺得我煩。還好,身邊的人都是頂用的。」
永興帝點點頭,回憶道:「說起來,皇后她們懷孕時,都有孃家人來探望。你……」
她是正三品婕妤,可以冊封嫡母。但她從前是給人做丫頭的,情況有點複雜,之前問她姓什麼——她現今封了婕妤,再用名字呼她不太好——她說忘了父母了,就姓餘吧,於是宮裡都叫她餘婕妤。
「我是被拐的,對家中實在沒什麼印象了……就記得到餘家時,好大的雪啊……」素雪說著紅了眼眶。
永興帝握著她的手:「別哭。朕不提了。」
素雪笑著搖頭:「是妾身羨慕姐妹們……」
「哎……」永興帝嘆氣,沒再說什麼。
次日得空,他讓人去餘府傳旨,召餘慧心進宮。
餘慧心已經知道王家連帶李家都倒了大黴,猜測是因為這件事,搞不好要問她《慧娘傳》。
她暗道,以後還是低調點,不要搞這麼多事情了。還好,前夫這段恩怨算了了,以後不用再搞誰,專心賺錢就是。
她只帶了紅梅隨行,對紫蘭道:「你去茶肆一趟,告訴裴公子一聲。」
她這幾天仍然天天去茶肆,茶肆裡的《慧娘傳》也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