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餘慧心、余天瑞和段氏都高興起來。

「只可惜我之前捐的東西沒捐到他調任的地方。」餘老爺嘆了一聲,又道,「不過皇上點了你們表妹入太子府做昭訓,也算是大喜事。」

餘慧心有點不舒服:「做妾算什麼喜事?」

餘老爺一怔,怒道:「你懂什麼?!」

餘慧心嚇了一跳。

陳氏忙扯了扯餘慧心衣袖。

「誰都能進太子府麼?」餘老爺難得地嚴肅起來,「若不是皇上想重用你姑父,怎會給他這個機會?」

餘慧心醒過神來,急忙認錯:「是我糊塗了。」

盧憲清之前上任的地方在後世已經屬於廣東,用發配邊疆來說也不為過。現在的位置離京近,顯然是皇上想起他來了,讓盧表妹進太子府也是一種恩寵。只要盧表妹在太子府平平安安地熬到太子登基,最次也會是美人、才人;如果有個一兒半女,到時盧憲清又爭氣,昭儀、妃位都有可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機會開出「下任天子生母」的大獎來。

這麼一看,永興帝是真想重用盧憲清了。

姑父全家都很高興吧?餘家上下也該高興的。只是,如果餘慧心是盧家表妹,她心裡肯定不願意的。但在這個時代,似乎也反抗不了。

她穿越而來成為離婚婦女,實在是天大的幸運。否則,這時代對女性雖沒有裹腳、守節等條條框框,但未婚的還是要嫁人的,就像在後世,多少父母寧願要一個離過婚的女兒,也不想要一個不結婚的女兒。那樣的話,她還得嫁一個素未蒙面的陌生人,想想就不寒而慄……

「七巧。」餘老爺突然叫她。

餘慧心心裡一慌,難道他終於發現了自己的異常?不要啊,她不想被當作中了邪關起來……

「你表哥明年要考試,你表妹要學宮中的規矩,過一陣你姑母就會帶他們回來。你鋪子裡有事就讓掌櫃來家中稟告,近日不要再出去了,幫你母親把家裡拾掇拾掇。」

餘慧心愣了一下,惦念著裴義淳,不過也沒敢說不,老實點了頭,再也不敢胡說八道了。

次日,她親自下廚,給鄭家那邊添的菜叫紫蘭送去,好讓她帶話給裴義淳。

紫蘭見到了裴義淳,但說不上話。不過裴義淳見了她,猜到餘慧心有事找他,讓捧硯去接了頭。

得知要有一陣見不了面,裴義淳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晚飯時,裴老爺見他無精打采地,肅然命令:「吃過飯到我書房來一趟。」

「哦。」裴義淳挺了挺背,仍然沒什麼精神。

安陽問:「你最近總和優伶混在一起?要做什麼呢?整天不務正業……你三哥、四哥不在家,你成天去教別人的孩子,也不知幫忙教教阿謹和阿學。」

提到餘家,裴義淳馬上有了精神:「我徒弟剛開蒙,和阿謹、阿學能一樣嗎?一樣的話,我早把他們聚一起了。同樣的東西講一遍有三個人聽,當然比只有一個人聽划算。」

安陽和裴老爺聽不得他說「划算」,趕緊打住,叫開飯。

吃過飯,裴老爺要散步,對兩個孫子道:「等下你們也到書房來,我要檢查你們功課。」

以前這種事當然是裴三、裴四自己做,裴老爺隔上一兩個月才檢查。但現在裴三、裴四不在家,就算知道孫子聽話,他也頂多隔兩三天就要過問。

裴義淳陪著裴老爺散步,裴老爺乾脆一遍走一邊把要找他的事說了:「有人在查餘家,往上數祖宗十八代都快查出來了。」

「誰?」裴義淳一驚,「何家麼?他們要做什麼?!」

「我哪裡知道,但何家與一商戶過不去,實在蹊蹺。有一件事,更加蹊蹺。」裴老爺停下腳步,看著他,「餘三娘開書肆、茶肆,出書、說書,弄出了一個臥薪劍的故事你知道吧?」

「呃……知道啊。」

「那就對了。」裴老爺嘆道,「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多了,總之太過巧合。你可知先帝在世時,朝中有名姓呂的御史?」

「聽說過,永興七年上元夜,因流寇潛入家中,全家——」裴義淳說到此處,倒吸一口氣。這這這……這怎麼和餘慧心筆下孫無畏家的情況那麼像?孫無畏家就是在上元夜出事的,在他告御狀之前還被定案為流寇所為。

裴老爺道:「看來,上次賊人闖入餘家,並不是何家為了小七那件事報復,而是因為臥薪劍。」

「可……可呂御史不是被奸臣害的呀。」裴義淳道。

裴老爺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如果沒這一齣,我也這樣認為。但現在看來,當年的事大有內情。」

「何家?他們當年就敢謀害一御史?!」裴義淳有些憤怒,又想到餘家,「那餘家那邊是巧合,還是與此事有關?」

「暫時沒查到有關,但太巧合了,難免讓人多心。你與那邊走得近,提醒他們一聲。還有這個書肆,不要再亂出書了!」

上次封小黃書,裴大人事後是知道了的。所幸他信了裴義淳不是富貴閒人,又沒去看小黃文,不然也要懷疑裴義淳和捧硯有什麼。

裴義淳心虛地點頭。這回餘慧心又算闖禍了,他有種自己闖了禍的感覺。

「或許餘家做得乾淨,才查不出什麼來。」裴老爺提醒,「你可以問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