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裴驪珠一愣,覺得哪裡怪怪的,隔了半天想起——他怎麼能叫慧心姐姐的名字呢?

好吧,也是她的錯,總在他面前提起,他大約聽習慣了,都忘了避諱。

……

陳氏坐月子,講究繁多。明日要做滿月酒,才終於在今天洗了頭洗了澡,感覺渾身舒爽。

她清洗時,餘慧心和段氏在臥室裡看孩子。等她穿好衣服,餘慧心去幫她擦頭髮:「這可真遭罪。」

陳氏一笑:「有什麼遭罪的?誰不這樣?」

餘慧心不說話了。古代能不遭罪嗎?就算她支援科學坐月子,但在沒空調和吹風機的古代也只能放棄。幸好自己不用生孩子,不然要是大出血什麼的就直接完了啊!

晚上,陳氏、段氏和餘慧心一起給月兒洗澡,房間裡擠滿了丫頭婆子奶孃,余天瑞和餘老爺也興沖沖地等在外間,直到月兒睡了大家才回房。

餘慧心回房就直接睡了,睡著睡著做起了夢,夢見自己在裴義淳的那間貓產房裡,和裴義淳一起奶孩子…………

兩人圍著一個粉嘟嘟的小嬰兒歲月靜好,裴義淳戳了戳孩子的臉,抬頭對她道:「辛苦娘子了。」

餘慧心:「…………」不!等會兒!這孩子是我生的?這是做夢吧?

餘慧心確定自己在做夢,暗暗鄙視自己:你怎麼能做這種夢呢?

「娘子——」裴義淳叫了她一聲,突然湊過來,一臉地為色所迷。

「……」不!你別過來啊!老子不要做春夢!

夢裡的場景在粼粼晃動,就像倒影在水中,大概這就是鏡花水月吧。

裴義淳在她眉間親了一下,她完全沒感覺到。

他說:「三娘,你真美。」

「噗——」餘慧心笑了。做夢就做夢吧,美夢不是麼?

然後她就醒了,愣怔了片刻一陣遺憾:果真是夢……怎麼就不多夢會兒?

哎……夢裡知道是夢很開心,醒了反而難受,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

餘慧心翻了個身,聽到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有人在開門,緩緩地、輕輕地,有點鬼祟的感覺。

她瞪大了眼,不由頭皮發麻。

「喵~」豆腐輕叫了一聲,帶著好奇,緊跟著驚叫,「喵——」

然後咻地跳上了床鋪。

餘慧心嚇得坐起來,叫道:「你要壓死我是不是——」

譁——

床帳發出撕裂的聲音,餘慧心抬頭,眼前的床帳掉落,透過窗外的月光,她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床前。

餘慧心整個人呆住。怎麼回事?真有人進來?

床前的人舉起手,一抹寒光閃過,餘慧心尖叫一聲,抱著貓滾下床,貓驚得從她懷裡跳了出去。

她大腦空白,只知道往外跑,抓住路邊的花架掀倒,花架和花盆一起摔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小姐?」外間守夜的紫蘭醒了,馬上點燈進來,一開門就尖叫起來,「啊——」

餘慧心回頭,看見一個黑衣蒙面人舉著刀追了過來。

她趕緊逃命,對紫蘭喊:「跑跑跑……」

紫蘭嚇得手一鬆,燈盞掉在地上,火滅了。

剛剛沒看到光,餘慧心適應了黑暗,還能看見點東西,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朝著那個方向衝過去。背後傳來一聲慘叫,是貓。

她一怔,回頭:「豆腐?!」

「小姐快跑——」紫蘭終於回神,衝過來拉著她跑出房間,再將門狠狠關上,然後繼續往院子裡跑。

下人房裡亮起了燈,其餘人陸續起來:「紫蘭姐姐?怎麼了?」

「有賊!」紫蘭叫道。

餘慧心驚魂甫定,想著那把要朝她砍下來的刀,繼續跑:「去上房!別管他!」

誰知那人是入室搶劫,還是特意來殺人?她總覺得是後者。想了想自己得罪的人,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但她似乎的確有得罪誰……還是逃命要緊!

別看她院子裡都是弱女子,但命懸一線,跑得飛快。加上餘慧心住的跨院就在正房一頭,大家很快到了段氏那裡。一路跑來,府裡上上下下都驚醒得差不多了。

段氏見餘慧心外衣都沒穿,急忙將她拉進臥室,拿了件外套給她披著,又讓丫頭去叫餘老爺。

餘老爺今晚歇在了小妾房裡,聽說有賊,鞋都沒穿就叫人敲鑼打鼓,把所有人喊起來,誓要將人抓住,府裡頓時透亮。等他到段氏房裡,余天瑞也從後院過來了。

餘老爺道:「你去看著你娘子和孩子,這裡不用你。」

余天瑞點頭:「那我把後頭看著!」他也擔心賊跑進自己院裡,只是上房這裡肯定要來問一問的,聽了餘老爺的吩咐就馬上回去了。

餘慧心渾身在抖,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她問餘老爺:「要報官嗎?」

「已經派人去了。」坊裡夜間有官兵巡邏,百姓遭了賊,他們難辭其咎。餘老爺估摸著他們要來了,安慰餘慧心道:「你在你娘這裡睡吧,暫時莫回房了。」

說到此處,他發現不對,問:「你們在哪裡發現賊的?」

餘慧心想到當時的場景,一陣後怕,忍不住溼了眼眶:「在我房裡……他拿著刀……」

眾人一怔,面面相覷。

段氏將餘慧心抱緊,餘老爺張了張嘴,沉默地出去了。

到了外頭,他喝令眾人:「今夜的事誰都不許傳出去!」可是官兵就快來了,這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