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驪珠在信的最後說想見餘慧心,但現在家中事務繁多,自己又病著,還是等回京之後再說。
餘慧心便回信給她,叫她好好休息,說自己不日就要回京,叫她回去之後給自己送信,自己再去裴家看她。
餘慧心將信交給銀匣,目送她和沅芷等人離開。
緊跟著,餘老爺就出來了,疑惑地看著滿桌的禮品:「怎麼送這麼多東西來?」
「……沒事。」餘慧心自然沒告訴他裴驪珠的事,「我幫了長公主一個小忙,長公主謝我的。」
「我姑娘能幹了呀~」餘老爺笑眯眯地道,一臉得意。
餘慧心無奈不已,笑了笑,叫紅梅、紫蘭整理那些禮物。
長公主倒是實惠,除了禮盒裡裝的奇珍異品,還送了兩筐新鮮瓜果,都是本地難見的,另外還有一些冰塊。
餘慧心琢磨著怎麼利用,正想去廚房大展身手,余天瑞帶著車馬來了,「路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我們明日就回家吧。」
餘老爺忙問起家中的事。
「我們家倒是一切妥當。」余天瑞道,「就是阿城、阿牆在鄉下,房子和農田都有些遭殃。我已經派人去探望過,送了一些銀錢和米糧。」
餘老爺點頭:「那我們收拾東西吧,明日早點走,上午就進城,不然晚了日頭大,騾子和馬都受不了,別說人。」
餘老爺外出做生意的時候,時常披星戴月地趕路,說早點走,真的就早點走,餘慧心被叫醒的時候,估摸著才凌晨三四點鐘。她上輩子熬夜的時候,這個點還沒睡呢!
她收拾好出去吃早飯,餘老爺見她睡眼惺忪,道:「別看現在天還沒亮,等進城的時候搞不好中午了……」
「路上黑……多危險啊。」餘慧心打了個哈欠。
「不必擔憂,等我們吃完飯,天就開始亮了。」
果如他所說,吃完飯出門,四周的景物已經有模糊的影子了,根本不是夜裡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就好似後世的街道上,有暗淡的路燈照著似的。
餘慧心和裴老爺各上了一輛馬上,余天瑞騎上馬,正準備走,前面響起馬蹄聲,一群人騎著馬跑了過來。
餘慧心和餘老爺都好奇地從馬車裡探出頭來。
緊跟著,那群人馬跑到面前,一個男人怒喝:「竟然敢畏罪潛逃!給我拿下!」
餘家的下人哪見過這陣仗,頓時人仰馬翻,饒是餘慧心、餘老爺和余天瑞想鎮定,也給搞得鎮定不起來,不等想出什麼應對的辦法,就被那群人圍了起來。
那行人穿著官兵的衣服,拔出隨身佩刀:「餘氏殺了人,全都帶走!」
「怎麼回事?」余天瑞幾天不在,完全茫然。
餘老爺道:「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怎麼會殺人?」
「誰殺誰了?」餘慧心問,「你們哪個部——哪個衙門的?!」
黑暗中有人看了過來,餘慧心瑟縮了一下。
那人拿刀指著她:「就她!其他人也帶走!」說完轉身上馬,在旁邊看著,指揮其他人行動,提醒道,「全都帶走!一個不留!」
餘慧心一驚,這是要殺人滅口?!
她不知惹了哪尊佛,連官兵都來了。她打交道的達官貴人只有裴家……嗯?難道是何家?要說她得罪了誰,也就是何家了,畢竟何四的命根子是她提醒裴義淳剁掉的。
餘慧心渾身發冷。現在怎麼辦?如果何家要她的命,等裴家知道,她屍體都涼了,得趕緊搬救兵呀!怎麼辦怎麼辦……
然而,救兵比她更快知道她要涼了。
那天裴義淳剁完何四的命根子回家,裴家就暗中派人將何家盯上了,就怕他們暗中做什麼。
大半夜的,何家突然熱鬧起來,緊跟著一隊人馬出門,不知道往哪裡去了。
盯梢的暗衛分頭行動,一個回裴家,一個跟人,還剩了些繼續盯何家。
裴家這邊也多半被何家盯住的,但此時爭分奪秒,管不上暴不暴露了。
裴義淳被吵醒,穿衣服時聽見捧硯在外頭罵人:「少爺病著呢,你們想死是不是?」
裴義淳走出去,笑道:「你也知我病著?那肯定是有急事,否則他們怎麼會來?」
「我這不是怕吵著少爺嗎?」捧硯拄著柺杖,穿著睡衣,身上還帶著傷,一臉的委屈。
「行了,你去休息。」裴義淳朝他揮揮手,「你養好之前,不必管別人怎麼伺候我。你這麼折騰,是想一輩子不好,好叫我養著你?知道藥多貴嗎?」
「好好好,奴才這就是去睡!」捧硯趕緊轉身,兩個小廝扶著他離開。他傷得嚴重,現今可是少爺待遇。
裴義淳這才問暗衛:「何家怎麼了?」
「何四郎死了!」暗衛道,「就剛剛的事!何家派了隊人馬出門,不知道往哪裡去了,已經叫人跟上去,待會兒就知道了。」
「去告訴父親!」裴義淳急道。
暗衛猶豫:「這……現今這麼晚……」他哪敢打擾長公主和相爺休息?
「叫你去就去!」裴義淳突然一頓,倒吸一口氣,叫了個人來,「快!趕緊帶著人去餘家!」
這人先前跟著他去過盧家那宅子,自然知道位置,只是不知何四死了怎麼又牽扯上餘家,但見裴義淳急得牙齒打顫,只能飛快地行動起來。
裴義淳急匆匆趕往安陽房間,裴老爺剛起床穿好衣服,問:「何四沒了?」
「嗯。」裴義淳沉著臉,「何家派了人出門,多半去挑軟柿子捏了。」
「嗯?」裴老爺不解。
「餘家!」裴義淳咬牙,「我去看看,怕晚了無人可救。旁的事我不懂,就交給父親吧。」說完轉身出門,過了會兒聲音從門外傳來,「爹!借一下你的劍!」
從前的世家公子都有佩劍,摺扇流行之後,出門就很少佩劍了,劍就掛在房中當擺設。當然偶爾還是有人隨身佩劍,比如何四,死在了自己的佩劍之下。
裴義淳也有一把劍,在京城家中蒙塵,這裡沒有,想動武的時候只能搶侍衛的佩刀,比如那天何大將軍上門的時候。
他取走了裴老爺掛在書房裡的一把劍,沐著夜色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