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擄走……?」汀蘭身子一晃,「你什麼意思?!其他人呢?!」
餘慧心一愣,轉身就往樹林裡跑。
「小姐——」紅梅和紫蘭急忙跟上去。
汀蘭一見,也提著裙子飛奔。
餘慧心跑得飛快,她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心幾乎跳出嗓子眼。還好林中雨勢減弱許多,地上都是落葉,也不那麼打滑。
很快,她聽到一道似有若無的叫聲,停下來細聽,又聽不清了,繼續往前走了走,見一匹馬停在前方。
她遲疑了一下跑過去,又聽到少女的尖叫,估摸著錯不了,跑得更快了。跑到那匹馬跟前,見一個男人將一個女人壓在地上欲行不軌之事。
裴驪珠的另一個丫頭昏倒在二人身旁,落葉中躺著兩塊鮮豔的布料,沾滿了雨水和汙泥。
餘慧心渾身發抖,見那匹馬身上掛著一把劍,衝過去將劍拔出。那馬正在嚼樹葉,本想踹她,但她跑得太快,它沒踹到,就仰天嘶鳴起來。
壓著裴驪珠的何四自然知道,這是他的馬在給他打訊號。他下意識回頭,餘慧心一劍刺進了他後腰。
他動作一頓,豁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瞪著她。
餘慧心狠狠地拔出劍,待要再刺,他終於反應過來,揮手打落她的劍,捂著後腰倒在地上。
餘慧心霎時看清裴驪珠的模樣,可以用衣不蔽體來形容。其實何四尚未做多少,只是裴驪珠穿的齊胸襦裙,稍扯兩下,衣服就都不在身上了,現在裙子尚在,上半身卻只剩抹胸。
她衝過去,扯下身上的雨披將裴驪珠緊緊裹住,低聲道:「別怕!沒事的!」
「嗚……」裴驪珠渾身發抖,哭泣著抱著她,「慧心姐姐……嗚嗚……」
「別怕。」餘慧心極其冷靜,「無事的,不是你的錯,欺負你的人會不得好死!」
「我看你才不得好死!」何四撐著地想要爬起來,「你可知本公子是誰?!」
餘慧心猛然轉身,撿起地上的劍,一劍指在了他眼前。
何四渾身一怔,有點虛了。
「那你可本姑娘是誰?!」餘慧心問,暴雨穿過頭頂的樹葉,溫柔地灑落在她臉上。
何四有點懵,腰上的痛讓他大腦清醒。他今日是喝醉了,否則也不會……
「我祖上三代經商……」
「呵!」何四冷笑,一個商人敢和他叫板?
「公子想必出身高門吧?」餘慧心問,「我這出身,賤命一條,殺了你便殺了你,頂多一命還一命,我的家人想必裴家會替我保住,難道我今日還需瞻前顧後、怕了你?」
何四頓時呆住了。
「你今日必須死!」餘慧心說。
何家想與裴家聯姻,要是留著他,他回家就要叫人去裴家提親。怎能讓裴驪珠嫁給這樣一個東西?
「慧心姐姐……」裴驪珠突然在背後叫了一聲。
餘慧心回頭。
裴驪珠搖頭:「你別……」
若她真的下手,何家在裴家不好討說法,要她償命卻輕易。
外面有腳步聲傳來,餘慧心轉身,一劍指了過去,見來的是汀蘭等人,又轉身指著何四。
汀蘭撲向裴驪珠,腦子裡一片混亂。這事決不能傳出去,眼前卻不只裴家的人在,可餘慧心又算幫了忙……怎麼辦?誰來給她個主意?
「紅梅、紫蘭!」餘慧心叫自己的丫頭,「將外頭守著,不許人來!」
二人馬上轉身,緊跟著叫道:「有人來了!是六公子!」
餘慧心回頭,見遠遠地有一行人走過來,大多是侍衛,對她們道:「只讓六公子過來!」
二人馬上跑過去。
很快,裴義淳獨自過來。
他渾身是泥,頭髮亂了、衣服破了,腦袋上和手臂上都染著血。
餘慧心驚道:「你無事吧?」
裴義淳神色一凜,突然朝她衝來。她一驚,回頭,見何四竟然爬起來跑了。
裴義淳越過她,一腳踹在何四背上,將何四踹趴下去。
他來了,餘慧心整個人放鬆下來,垂下手將劍插在地上,以支撐自己的身子。
裴義淳轉頭去看裴驪珠,汀蘭和銀匣已經將她包裹嚴實,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也都撿好了。
「先走!」裴義淳道,說完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又衝向何四,對著他拳打腳踢起來,每一下都恨不得弄死對方。
「閹了吧。」一隻細白的手腕出現在眼前,手裡握著一把劍,伴隨著冰冷又清晰的聲音。
裴義淳回頭,看見餘慧心清麗冷漠的臉。
他接過劍,銀光揮動,一聲慘叫響徹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