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緊:「你……」
「我無事。」裴義淳定定地看著她,帶著不易察覺的笑容,「你快進去。」
「你……你進來!」餘慧心說,「擦擦頭髮、喝碗薑湯再走。」
「……好。」他覺得,應該聽她的話。
餘慧心不再多說,先進去了。
她回房換了衣服,頭髮溼了幾縷,用帕子擦了擦,又將髻重新挽了下。廚房那邊薑湯煮得很快,她插簪子的時候,紅梅給她端來了一碗。
她問:「裴公子呢?」
「老爺在正堂裡招待他。」
「可別讓裴公子感冒了。」
「少爺昨天帶來的衣服沒帶走,裴公子沒嫌棄,已經換上了。」
「那就好。」餘慧心喝了薑湯,對著鏡子看了看,想再點些胭脂在嘴上,又怕太濃了,於是就這樣出去了。
到了正堂,入眼是一副披著長髮的背影。那人聽到腳步聲回過頭,居然是裴義淳。因為頭髮溼了,他將髮髻散開,頭髮都披在了背上;而余天瑞的衣服幾乎沒有淺色的,他此刻便穿了一件藍色的粗布衣裳,將他的眉眼襯得清冷了幾分,有點禁慾。
簡直是顏值暴擊!
餘慧心腳一軟往地上跪去。
「小姐!」紅梅、紫蘭眼疾手快,一把攙住了她。
她掛在二人身上,好一會才站穩,紅著臉往地上踹:「這地磚不平!」
二人:「……」有嗎?
裴義淳被她嚇了一跳,見她沒事暗鬆口氣,沒餘心去想她的話有沒有理。
餘老爺輕咳一聲,故作嚴肅:「自己不看路,倒怪起路來?」
餘慧心走上前,向他行禮,又轉身向裴義淳行禮。
裴義淳欠身還禮:「三娘喝薑湯了嗎?」
「喝了。」餘慧心坐到對面,往屋外看了一眼,此刻外面暴雨傾盆,十分嚇人,「裴公子等雨勢減弱些再走吧。」
「嗯。」裴義淳輕應,端起薑湯繼續喝,有些心猿意馬。
餘老爺對餘慧心道:「我已留了裴公子吃晚飯。」
「哦,那我和紅梅、紫蘭去廚下看看。」
「甚好!甚好!」餘老爺急忙點頭。他們沒帶廚娘來,做飯的是張嬤嬤,但張嬤嬤的廚藝著實不敢恭維。
餘慧心離開後,不好再過來,晚飯都是在自己房中吃的。
這雨下了兩個時辰才減弱,裴家那邊增派了一隊人來接裴義淳,裴義淳自己的衣服已晾乾、頭髮也幹了,只能告辭。
大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停了,餘老爺卻更不敢上路,對餘慧心道:「我看還是再等兩日,應該不會再下了。」
結果到了下午,又開始下,雨勢仍然不弱。
餘慧心道:「嫂子要下個月才生,我們暫且不急,等雨停吧。」
這一路回去,有不少山,這麼大的雨連下幾場,極易滑坡。而且古代的路不是水泥路,怕是早被泡軟了,馬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極易陷住。
接下來幾天,天氣都有放晴,只是晴半天之後又是暴雨,餘家仍然不敢上路。
餘慧心來的時候只帶了衣物,旁的都沒有,整日閒得無聊,趁著雨停的時候派人送信給裴驪珠、問她有沒有書可以借來看,完了坐在迴廊上欣賞院中景緻。
馬老頭也無聊,見她出門,就過來聊天。他發現,和餘慧心聊天總能讓他醍醐灌頂。
餘慧心今天沒什麼聊天的興致,只看著前方發呆。
馬老頭道:「東家,我琢磨著有件事可以斷定了。」
餘慧心眼皮一撩,等他下文。
他壓低聲音:「怕是要發大水。」
「廢話。」餘慧心白他一眼,也沒敢大聲,「決堤都是有可能的。」
馬老頭抖了一下,甘拜下風。這種話,他可不敢說。
餘慧心輕輕一嘆,想著永興帝的模樣,估計已經焦頭爛額了吧?
他不爽,他手下的大臣也不爽,連帶大臣的家眷都得仔細些過日子,也不知裴義淳會不會受影響……
「小姐!」張嬤嬤從外面進來,「有貴人來了。」
餘慧心心裡一跳,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她站起身:「快請。」
請進來的,卻是安陽身邊的大丫鬟。
那丫鬟向她行禮,笑道:「餘姑娘,你無事吧?長公主在家閒得無聊,想請你過去陪她玩牌。」
「我無事的。」餘慧心笑道,「我也無聊,剛給你家七娘送了信,想問她借書看。」
丫鬟笑道:「可不就是看見信,長公主才叫我來接人?只是七娘出門了,六郎隨她去的,還沒回家。待到下午,應該就回來了。」
「哦……那我先隨你過去。」
餘慧心回房換了身衣服,帶著紅梅、紫蘭,上了長公主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