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慧心垂眸,轉著手中的扇子:「他不是向來不規矩?」
「那他也沒對女子不規矩過!」
餘慧心笑:「聘禮出門了非要退婚,這還不算?」
陳氏一噎,突然想:以裴聚寶這樣的性子,倒不可能有什麼企圖了,畢竟費錢不是?
但轉念又發現了盲點:他已經開始費錢了啊!
陳氏憂心忡忡:「也不知他想做什麼。」
「他能做什麼?」餘慧心嘟囔一句。
陳氏張了張嘴,倒不知該說什麼了。
次日,餘慧心去茶肆。
茶肆大堂和閣樓裝修得差不多了,只雅間的東西還沒擺齊。餘慧心怕遭賊,打算等開張後再弄。
說書先生是個姓馬的老頭,此前在河邊柳樹下襬攤算卦吹牛講鬼故事。餘慧心稍加點撥,他就知道該怎麼說書了。
餘慧心將木蘭從軍的稿子給他,他看都不看就喊累:「先前那個故事我還沒背全呢!」
「你管這個!」餘慧心臉一板。
她是僱主,一旦嚴肅起來,馬老頭就害怕了,不敢再多言。先前抱怨,也是看她是女子,才敢大膽。
餘慧心道:「這故事你不必背很熟,到時候你到我家去,給我父母兄嫂說。有女眷在,你不好露臉,我讓人在你面前豎個屏風,你可以照著念。」
「要得要得!」馬老頭立馬答應,「就是這工錢,有額外的麼?」
餘慧心冷笑:「我難道會讓手下人做白工?」
她心裡哼了一聲,這老頭太油滑,得給他培養兩個競爭對手!
「小姐。」樓下的餘旺上來了,「裴公子在下面。」
「請他上來。」餘慧心說著,掃了馬老頭一眼。
馬老頭下樓,路上碰到裴義淳,躬身道:「見過裴公子!」
裴義淳掃他一眼,嗯了一聲,上去了。
馬老頭看著他背影,美滋滋地想,這可是個大貴人,不知有沒有機會在他面前表現表現,好助自己飛黃騰達……
裴義淳走到樓上,見餘慧心俏生生地站在前方,一顆心怦怦直跳。
餘慧心福身:「見過裴公子。」
「見過三娘。」裴義淳行禮。
餘慧心一笑:「裴公子請坐。」
二人坐下,裴義淳拿出一封信:「驪珠給你的。她先前在北郊避暑,所以晚了幾天。」
餘慧心愣了愣,馬上明白過來,這是跟著皇帝去避暑的吧?是她笨了,完全忘記了古代的王公貴族有這一遭。
她不好意思地道:「你先前怎麼不說?你若說了,我就不打擾她了。」說完卻沒馬上將信拆開,估摸著……就算裴驪珠不想來,也被他磨來了。
「無事。我知道她,她也想多幾個地方玩,說不定早悶得慌了。」裴義淳笑了笑,端起茶喝了一口,「我過去還知道一件事——太子明年大婚,將開恩科。」
「哦?」餘慧心心想,這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恐怕今年就有許多舉人要進京。你這茶肆後頭,暫不要做雅間了,改幾間客房,到時候肯定供不應求。」
「好主意!」餘慧心恍然大悟,又想到書肆也可以做相應的打算,「書肆也要多備些儒家經典。」
「儒家經典註解者甚多,我給你寫個單子,你照著準備。」
餘慧心馬上叫人拿筆墨紙硯來。
捧硯去後院打了盆水給裴義淳淨手,裴義淳洗乾淨了才開始寫。
餘慧心坐在對面,突然問:「裴公子嫌我字醜?」
裴義淳一驚,一筆走歪。
他猶豫了下,將就著寫下去,腦袋往下埋了埋,低聲道:「我不那樣說,圓圓不肯幫忙。」
餘慧心:「…………」
要死!
大膽!
你丫是不是穿越的?怎麼可以這樣撩女孩子?
裴義淳很快寫完,擱下筆抬頭,見她雙頰泛紅,頓時露出笑容,將寫好的書單換了個方向移到她面前:「就這些,比旁的多備些就是。」
「好……」餘慧心低低地答應了,見墨跡未乾,低下頭吹了兩下,卻也無濟於事,只好先擺在一邊。
「開恩科這事……」
「嗯?」
裴義淳頓了頓,輕嘆:「無事,我回去了,你也早點……要我送你麼?」他突然想起來。
餘慧心一笑:「於禮不合。」
裴義淳窒息,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他咬了咬牙,悶不吭聲地走了,臉上憤憤地,好像誰得罪了他。
「裴公子怎麼突然生氣了?」紅梅驚訝。
「他和自己置氣呢。」餘慧心淡淡地說,疑惑:他剛剛最後想說什麼,但又不好明說,不過可以肯定和開恩科有關!
她一後宅女子,頂多就是開鋪子賺錢,不可能再與此扯上什麼關係,但家裡人可不一定!
得趕緊告訴餘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