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驪珠去找趙靜貞道喜,裴義淳就去找裴老爺,央求他給自己寫字帖。
裴老爺:「你從小到大還沒練夠麼?!」
裴義淳從小到大習的字,一半都是裴老爺寫的。他一年到頭很要寫些東西,有些不是什麼機密,放著也是放著,就給孩子練字用。
裴義淳給他扇扇子:「不是我要用,是我那學生。他剛開始習字,找不到好的字帖。我也打算把我的給他一些,但那都是爹好多年前寫的了,所以想請爹新寫幾張做個比較,讓他更能領會各種奧妙。」
「我看你是捨不得花錢買名帖!」
「哪裡哪裡?爹的楷書是當今之最,我是真心求字!」
裴老爺驀地黑臉:「外面人吹捧你爹幾句,你還當真了?還拿去教別人家小孩?這孩子真要被你教壞了!」
「怎麼也算你徒孫,你怎麼這麼小氣?」
裴老爺怒:「那我不寫了!」
「不不不,爹你心懷天下,可大度了呢。」裴義淳見他答應了,頓時歡喜,「爹不是挺喜歡《將進酒》?要不寫這個?」
「此詩不適合楷書。」
「那您寫別的。」裴義淳拿起筆、蘸了墨,交到他手中。
裴老爺仍然一臉怒容。
裴義淳轉身拎了本書來,是《史記》,他翻了翻,翻到《孔子世家》:「就這個吧。」
裴老爺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孔子世家》近萬字,他得寫到明天去了!
他喝道:「左邊有本太樂署剛編的詩集,給我取來!」
裴義淳心說,詩也太短了,《孔子世家》多好,可以習好久。但他不敢跟裴老爺對著幹,馬上將詩集取了來,不然裴老爺一生氣不寫了怎麼辦?
回城後,他揣著新出爐的字帖去給圓圓上課,課間問:「你姑母的生辰是不是要到了?」
圓圓大驚:「師父怎麼知道?!」
「她給我妹妹送了請帖,我自然便知道了。」
圓圓還是沒懂這中間的邏輯,難道兄妹之間什麼事都會告知對方?
「你可曾為你姑母準備禮物?」裴義淳問。
「呃……」圓圓懵了,「我還小,不必送禮的。」
「遲早有一日要長大。這樣,我聽說你姑母在練字,正好我得了一份字帖,你拿去借花獻佛吧。」
圓圓:你又從哪裡知道我姑母在練字的?
他伸手接過裝著字帖的錦盒,疑惑道:「師父,你莫騙我,是不是你想送我姑母禮物,卻不好明著送,就經我的手?」
「胡說!」
「你……」圓圓很想問他是不是想對姑母做什麼,但話卻不敢亂說,只好氣鼓鼓地道,「上次你給的畫,就掛在姑母房中了。」
「不許瞎猜,更不許瞎說!」裴義淳倒無所謂他知道,但怕他跟著學,將來禍害了別人姑娘怎麼辦?
他道:「你可回去問,你姑母是不是要開一家茶肆。」
「嗯?」茶肆和字帖有什麼關係。
「這茶肆我也有份,我和你姑母簽了契約,一起做生意。結果我發現,她的字真醜——」
「才沒有。」圓圓下意識為家人辯駁。
「你看了便知。」裴義淳擺擺手,一副不忍目睹的樣子,「我反正是看不下去,所以才尋了字帖來。你以為我想送她呢?還不是怕下次再見到她的醜字!」
「……師父莫說了。」圓圓慚愧,撫著錦盒有點兒吃味,「我都沒字帖呢。」
「那你先挑,剩下的送她。」裴義淳十分豪氣,卻是摸準了他的性子,知道他必不會如此做。
果然,圓圓飛快地搖起了頭。
裴義淳的臉上便露出大大的笑容:「那我下次給你尋一份來,你要好好練字。」
「好的。」圓圓諾諾地答應,忍不住想餘慧心的字到底有多難看,都把摳門師父氣得主動送人東西了。
回家後,陳氏見他帶了東西回來,自然要問。
他便原原本本地都說了。
陳氏暗暗一驚,問:「那你是想今日就送給你姑母呢,還是等你姑母生辰再送?」
圓圓想了想道:「就今日吧。不然到了那日,大家都要笑話我。」
陳氏噗嗤一笑:「也好。若是你自己的主意便罷了,偏又是借花獻佛,可不能招搖。」
「那我到時候再給姑母備禮?」
「你有錢備禮麼?」
圓圓苦了臉:「沒有。」
陳氏安慰:「你還小,不必管這些俗事。若有心,就好好讀書,等下次給你姑母寫幾句賀詞。」
圓圓點頭,若有所思地想:那父母、祖父母生辰的時候,都是需要的,還得加倍努力讀書才行啊!
晚飯後,陳氏帶他去上房請安,回房的路上順便去找餘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