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義淳馬上道:「我不通庶務,還是將自己犯下的錯改正就好,就不去給別人添麻煩了。」
永興帝心說:你又不像柳家那個,怎會給人添麻煩?
他簡直恨鐵不成鋼,趕緊將人攆走,又叫對方將小黃文也帶走!
太監將書交給裴義淳,裴義淳一看,不止是富貴閒人寫的,還有些旁人寫的。這舅舅該不會看上癮了吧?
他忍不住問:「要不要留下一些?」
「留下作甚?」永興帝大怒,又懷疑地看著他,「你想男女之事便罷了,還能想男男之事?你真的沒做過?」
「我沒有!!!」裴義淳大吼。
「行了,下去吧。」永興帝心累。
裴義淳夾著書到殿外,問外面的太監:「餘三娘呢?」
「已經送出宮去了。」
裴義淳趕緊往外走。
天快黑了,出了宮城,城門上點起了火把。
門外停著兩輛馬車,餘慧心披了件月白色的斗篷站在馬車旁,將斗篷上的帽子也戴在了頭上。
裴義淳出現時,她扭過頭來,凝脂一般的臉在火光中晃動。
「少爺!」捧硯走到裴義淳面前。
裴義淳將書交給他,走向餘慧心,餘慧心身旁站著余天瑞。
裴三離開京兆府後,派人去通知了捧硯,讓他和餘家派人到宮門口接人。餘慧心一齣宮,就看到了余天瑞和自己的丫鬟,當即心下大安。見到捧硯,她似乎也明白裴義淳做過些什麼了。
「今天多虧裴公子了!」余天瑞感激得要下跪。
裴義淳一把將他抓住:「這是我應該做的。圓圓是我徒弟,他家人有事我不相幫,我豈不成了無情無義之人?又如何教得了他。」
話雖這樣說,餘慧心看他的眼神,卻早已從看愛豆變作看心上人了。
哎,這男人收割起芳心來簡直要命,她除非是彎的才不動心!就算是彎的,恐怕今天也變直了!
她想說點什麼,可當著余天瑞和下人的面,說不出來。
裴義淳也有話要和她說,只是有些事還沒弄明白,現在說不了,有些話他也不想當著別人說,就道:「三娘,皇上命我禁書,明日可能去你書肆盤查。」
餘慧心點頭:「應當的。此事交給公子,我的心也放下了。只是我書肆的掌櫃還在京兆府……」
「應當無事了,怕要你去交些錢領他出來。」裴義淳說到此處,面色一白。
餘慧心眼珠一轉,喃喃自語:「這寫書的要罰,書肆也要罰,不知總共會罰多少錢?我對律例不太清楚……」
裴義淳是個學霸,雖說科舉考的是進士科,但明法、明算等實用性的科目他都學得不錯。加上他記性又好,律令都背得清清楚楚,不然也不會一聽三倍罰款就差點厥了過去。
他心如刀絞:「我……被罰三倍的那個,大約要交上百兩吧。」
捧硯一聽,倒吸一口氣:幸好不是罰的我家公子,不然我怕要為主戴孝了!
餘慧心看著裴義淳,意味深長地道:「這一百兩應該是最多的了,旁的加起來怕也不過百兩。還好,兩百兩我還是拿得出來的。」
余天瑞一驚:三妹的書肆到底賺了多少錢?兩百兩說得如此輕描淡寫!難怪都進了京兆府了,怕是打點得不到位。
裴義淳也驚,卻是驚喜的驚。他看著餘慧心,歡喜得不得了。這果然是個好姑娘,還願意為他交錢!
他卻忘了,這錢本就不該他交。
但人家女孩子主動要幫,他卻不好意思受了,就說:「天色已晚,三娘和天瑞兄快回家吧,旁的事以後再說。」
「裴公子路上小心。」餘慧心福了福身,看他一眼,露出一抹嬌羞,轉身上了馬車。
裴義淳:……?!
他的心頓時盪漾開來,直到餘家的馬車遠去、捧硯叫他,他才回過神來,急道:「快快快……追上去!外面都宵禁了,他們如何回去?」
捧硯駕著車,追了上去。
裴義淳靠在車門處,對騎馬的余天瑞道:「天瑞兄,已經宵禁了,我送你們到崇賢坊!」
餘慧心聽見,頓時有千言萬語想和他說,但因為余天瑞在,卻一聲都不敢吭。
只能明天去書肆,看能不能正好碰見他來掃黃了。他剛剛那樣說,應該是在暗示她去吧?
……
裴義淳回到家,家中已經吃過晚飯。
他去安陽那裡請安,安陽問:「餘家沒事了吧?」
裴三回家後,特意來跟她說了一聲,她便知餘三孃的書肆出了事故、裴義淳受徒弟所託在為她奔走。
裴義淳被她一問,有點心虛:「無事了。」
他本想解釋幾句,幫餘慧心開脫一下。但想到自己已經成了寫淫書之人,這一解釋下去,怕是安陽又要動刀,就什麼都沒說。
況且,那本《文房秘事》裡到底寫了什麼他還不知道呢!死也要死個明白,他先回房看看再說!
回到院中,捧硯已經叫廚房將他的晚飯端來了。
他問:「那些書呢?」
「放書房了。」捧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