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永興帝的《文房秘事》還沒看完。

這書昨天剛出,柳大很快入手,看完後,猶豫著是馬上去告狀還是過幾天去告狀,永興帝就召他了。雖然不知所為何事,但他還是將書揣了來。誰知,永興帝問的就是小黃文的事,他自然將書獻上,還暗示永興帝,這一本和前面幾本都不同,前面幾本是小兒科,這一本才是真的違背孔孟之道!

永興帝見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著實頭疼,將他打發了,捧著書看起來。

看了幾頁,發現這書的確和前面幾本不同——寫了好半天,不見一點床笫之事,倒是故事越發撲朔迷離,永興帝也看得越發津津有味。

書中寫一女子童氏,與張郎新婚燕爾,張郎卻成日睡在書房,晚上不回房與她同床就算了,白天也大多呆在書房中。童氏只道他在認真讀書,但如此過了幾個月,她懷上了孩子,他竟然都不關心一句、看她一眼,只好主動去找他。

到了書房外,聽到有陌生男子說話的聲音,她便折了回來,以為張郎在待客。

如此幾次,她又聽說張郎不曾有客,不免疑心,便再去書房,竟然聽到人在行周公之禮!

童氏頓時怒了,以為張郎在和丫頭廝混,一腳踹開門衝進去,張郎衣衫不整地跑了出來。

童氏氣得眼淚直滾,進去找丫鬟,沒見人影。

永興帝想,多半在櫃子裡或床底下藏著呢!

童氏也這麼想,開啟櫃子、掀開床帳,並沒有看到人影,將整個書房都找遍了,除了外面進來的丫鬟,就沒有多出來的!

難不成那丫鬟變成蚊子飛走了?也或者是張郎自個兒在解決?可他身上有抓痕和吻痕,分明有人!

永興帝心想,難不成是見鬼了?朕倒要看你寫出什麼花來!

正此時,裴義淳來了,他便將書摔了。

太監去帶餘慧心,他暫時沒話和裴義淳說,就叫裴義淳給他把書撿起來、繼續看。

這一看下去,還真見鬼了!

童氏的丫鬟聽到了張家下人說閒話,說張郎房中鬧鬼!

童氏想起前幾次去找張郎,有陌生男子說話的聲音,但當時張郎並沒有待客;那日去捉姦,也並未聽到女人的聲音……

她一驚:「難不成是隻男鬼?」

永興帝:???

難道張郎有龍陽之好?

無事。斷袖分桃自古有之,他堂堂天子,什麼陣仗沒見過,豈會被這點小事嚇到?

他繼續看下去——

童氏打聽到一些事,張家隔壁原是李家,李家從外地搬來,互相之間不甚熟悉,對方家裡有些什麼人都不知道。

一日,一隻風箏從李家那邊飛過來,栽到了張郎院子裡。張郎撿起一看,見上面有首閨怨詩,措辭哀婉,心中便描繪出一女子嬌弱愁悶的體態來,拿起筆在背面另題了一首開解勸慰,叫人將風箏送了回去。

次日,隔壁送了信來,說是李公子給他的,他開啟信,裡面提到了那兩首詩,對他表示感謝,但言辭之間還是鬱鬱寡歡,他便又勸。

兩人就這樣通起書信來,但他總覺得對方是女子。後來對方邀他踏青,卻真是個男子!

他稍稍有點失望,本想得個娘子,誰知變成了兄弟。不過兄弟就兄弟吧,兩人很快成了知己好友。這好友做著做著,二人都想,夫妻也是可以做得的,就真的私下裡結成了夫妻。

行文至此處,永興帝一早期待的戲份來了,十分細緻,寫了好幾場。

但這是兩個男人……

永興帝深深地看了裴義淳一眼。

裴義淳:???

永興帝繼續看書,飛速往後翻,跳過了這段不堪入目的情節。

不久,張郎和李郎相好的事情被張家父母知道了。張家父母倒也開明,男人相好自古有之,只要不影響正常生活,就隨他吧。不過此時倒提醒他們了,該給張郎議親了!

張郎聽說要娶妻,瘋魔了,只想和李郎廝守。

這一鬧,兩方父母都要棒打鴛鴦,張家甚至買通官府,給李家安了罪名。李家一夜落敗,李郎本就身體不好,從小到大連門都不怎麼出,整天在家像個深閨女子,不然也不會抒發心中苦悶時寫出來的詩被人當做閨怨詩了。這一鬧,他就一命嗚呼了。

然後張郎就瘋了,瘋了一陣又好了,還變得勤奮好學起來,整天呆在書房裡。他身邊的人卻覺得不對勁,感覺他房裡好像有另外一個人,忙告訴了張家父母。

張家父母渾身冷汗,請神拜佛、叫人來捉鬼,又定了童氏這門婚。張郎好好生生地成了親,圓完房卻不管了,仍然整天待在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