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呃……」李大人頓時笑得淫邪,「裴兄要不先看看書?」

餘慧心:「……」上班時間公然看小黃文?舉報了!

……

裴義淳進了宮,快到永興帝殿外時,迎面碰上了柳大。

柳大從小不愛讀書,琴棋書畫一樣不會,吃喝嫖賭樣樣精通,如今二十好幾,兒子都有兩個了,仍然每天夥同幾個臭味相投的紈絝子弟鬥雞走狗、仗勢欺人。

他原本在衙門裡任了閒職,只要每天去應個卯,哪怕什麼都不做,也能平平安安地領一輩子俸祿,搞不好還能往上升點——誰叫他是皇帝的親外甥呢?

但他卻有上進心,想做點成績給永興帝看。

他是永興帝最親最親的外甥,永興帝卻偏愛裴家的幾個,令他十分不服氣,特別是裴義淳!在他看來,裴義淳沒比他好到哪裡去,不也去賭錢、和一群紈絝狎妓玩樂嗎?怎麼永興帝還是那麼喜歡他?難道就因為他有一技之長?

哼!畫畫不過是奇淫技巧,自己若在政事上有所建樹,肯定更得舅舅喜歡,於是他就在衙門裡捅了簍子。捅一回,換個衙門,連著換了好幾個,如今乾脆閒在家中,什麼都不做了。

不過他母親是永興帝唯一的同胞妹妹,只要不造反,永興帝就對他們格外優待與容忍,因此柳大出入宮廷也自由。

他隔三差五就要進宮來,自己沒本事表現,就抓裴家幾兄弟的錯處添油加醋地說給永興帝聽。裴三、裴四的錯處實在不好抓,他就專盯裴義淳。

今日是永興帝主動召他,問的還是裴義淳做的壞事。皇天不負苦心人,他感覺自己要守得雲開見月明瞭,見裴義淳愁眉苦臉地到來,頓覺春風拂面、百花盛開。

他笑呵呵地問:「表弟,你來啦?」

裴義淳行禮:「表兄好。」

柳大根本不回禮,將他上下一打量,嘖嘖道:「難怪難怪……想不到居然是這樣!」

裴義淳:???

柳大幸災樂禍地道:「舅舅等你呢,快進去吧。」

裴義淳點頭,往大殿走去。

柳大看著他端方的背影呸了一聲:「裝什麼正人君子?這次就叫皇帝舅舅知道你的真面目!」

……

裴義淳走進御書房,永興帝低著頭在看書。

他跪下請安,永興帝抬眸,將手中的書擲到了他面前:「你給我解釋解釋!」

裴義淳撿起書一看——《文房秘事》。

這書他沒見過,但名字有一股熟悉之感……

他擰著眉翻開,見扉頁上印著——此書由富貴閒人……

得,某位姑娘死不悔改,終於鬧到了皇帝面前,被抓去京兆府一點都不虧了。

他合上書,放在一邊,跪得筆直。

永興帝問:「這書你可看過?」

裴義淳看他一眼,糾結起來。過了片刻,他沉痛地伏身道:「外甥錯了,求舅舅責罰。」

「你哪裡錯了?」

「這……這書是我寫的。」

他認了,皇上頂多罰他銀子,他還能借機幫餘慧心求情;他不認,此時與他無關,京兆府肯定狠查餘慧心,甚至因為波及到他的名譽而罪加一等。

皇帝大怒:「你寫的?你騙誰呢!你房中連丫頭都沒有,寫得出這種東西來?」

裴義淳:「……」大意了,就沒想到這上頭。

他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耍賴:「我瞎寫的啊!要是哪裡寫錯了,舅舅你給我指導指導。我沒做過,只能瞎編亂造。」

皇帝氣得將手邊的幾本書也扔到了他身上:「你沒做過還寫得花樣百出,可真是天縱奇才!」

裴義淳一看,居然是《傲蓮記》、《鶼鰈情深記》、《馬嵬山舊事》、《上元賞燈奇遇記》……

他頓時神色複雜:「舅舅你……」

「柳大拿來的!」永興帝急忙道,「去年他就說你不務正業,我只當他不務正業,想不到你……」

柳大是頭一批看到《傲蓮記》的人,和李二等人一樣,也覺得寫書的是裴義淳,馬上拿到永興帝面前告狀。

永興帝聽說裴義淳寫了書,還挺重視,一翻開……那都是什麼玩意兒,當即將柳大訓了一頓,說他不務正業、罰他抄四書,反正不覺得裴義淳會寫這種東西。

最近,有御史參京中淫書橫行,說有人因此犯了案,永興帝對此頗為重視。如果有人寫了教化於民的書,他當然會大力推行;如果有人寫了擾亂民心的書,他就要遏制封禁。

有太監提醒他,御史提到的書,好像就是去年柳大拿來的……

永興帝馬上找來看了,看完《傲蓮記》,又叫人將另外幾本弄來,險些將他看抑鬱了。

這些書裡面的男人,總是一晚上七八次,每次沒有一個時辰也有半個時辰,搞得他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不停地懷疑自己。

現在知道是一個毫無經驗的童子雞亂想出來的,永興帝終於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