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這深山野林來,跟隨的人還是很多的,只是廂房這邊一直只有捧硯罷了。
捧硯閉上嘴,有點委屈。罷了,少爺臉皮薄,不肯承認他為餘三娘魔障了。身為一個忠僕,他本想提醒少爺不要繼續虧錢,但看少爺的模樣,一時半會兒是勸不動了,搞不好還要繼續虧。
……
餘慧心去了絕法師那裡聽經時,才知裴義淳走了,有些意外。她以為他還要拖延幾天呢,心中的嫌棄頓時變成了失落。
回房時,她思考自己什麼時候回去,最後決定把小黃文的主線劇情寫完了再回去!
她這次來,不但筆墨紙硯帶了,小黃文的稿子也全帶了。
她倒不想在佛門清淨之地寫小黃文,只是怕自己不在,會有人進她房間翻東西——古代人是不知道什麼叫尊重和隱私的,身為當事人卻被最後通知要來此地靜養讓她更堅信這點。
於是她將可能暴露自己是「富貴閒人」的東西全帶在了身邊。這個馬甲要是掉了,她很可能沒命,只能對不起佛祖了。
稿子帶來了,她當然會忍不住寫。為了佛祖,她只寫劇情,不寫肉,肉打算回家後再補……阿彌陀佛!
現在,劇情快收尾了。
過了兩天,余天瑞來看她,帶了城裡的糕點果脯、家裡做的菜,還有胡商從國外新帶來的兩件小玩意。
大夫也來了。
把脈時,余天瑞道:「你書肆裡那個掌櫃,說有要緊事找你,好像是活字刻版什麼的。讓你來這裡養病,就是不想你底下的人拿瑣事讓你煩心。但他說的我不明白,就把他帶來了,你要是不想見,我再帶回去就是。你可別告訴爹孃啊,他們要罵我的。」
餘慧心聽著,想起「投河」的事來了。
他前幾次來,她因為有帥哥看、心情好,懶得和他計較,現在心情不美了,就打算翻舊賬了:「說起讓我來養病,怕不是因為我手底下的人吧?好像是說我為了王騰宗投河?」
大夫把脈的手顫了一下,垂著眼皮繼續。
余天瑞一僵,訕訕地道:「哪能呢?明明是當時船上太擠,你被人給擠下去了!」
「哦……」餘慧心點點頭,「那你為何跟別人說我為了王騰宗投河?」
「我沒有……」余天瑞氣弱。被裴義淳提醒之後,他就仔細回憶了。他是真沒有這麼說,只是說出來的話也會讓大家這麼認為而已。
他怯怯地看著她:「是大哥笨,想岔了。你嫂子已經罵過我了,我以後再不敢亂說了!」
餘慧心暗暗一笑,心說幸好有嫂嫂管你!
她臉卻仍然板著,哼道:「你都這樣說,別人怕更這樣認為了,以為我離不得王家呢!他們算個什麼東西?捧高踩低、薄情寡義……若是二姐還活著、姑父還在京,他們敢謀害我腹中胎兒、逼我和離?!」
大夫突然收回了把脈的手,道:「三小姐,你身子已經大好了,莫動肝火才是。」
餘慧心笑道:「我平常很開心的,就是提到王家生氣!」
大夫笑了笑,自去寫方子。
餘慧心對余天瑞道:「既然大夫說我大好了,我今日就和你回去吧。」
「今日怎麼回去?我就一匹馬、一輛車。」餘慧心這些東西,得裝幾車呢。
「哦。」餘慧心忘了這個,淡淡地道,「那就改日。」
等大夫寫好藥方,余天瑞帶他離開,過了片刻又將王掌櫃帶進院中。
餘慧心坐在門內,王掌櫃站在門外行禮:「見過東家。」
「聽說你有急事?」餘慧心問。
王掌櫃道:「給東家道喜,你想出的活字印刷法叫官府知道了,官府給了賞賜。」
「哦?」餘慧心沒料到這個發展,疑惑,「官府怎麼知道的?」
「是刻工。他不止做我們一家,別家發現這法子好,想拿去領賞,他就趕緊先去了。也是我們蠢笨,原先沒想到,差點讓人搶了功勞。官府覺得這法子雖然印書不是很適宜,卻很適合印邸報,將刻工好好地誇讚了一番。他不願獨佔功勞,將我供了出去。官府找我時,我還以為犯了什麼事呢。我說是小姐的主意,官府便賞賜了我們書肆……不過刻工讓官府聘去了,我們得重新招人。」
「招就招吧。」餘慧心笑,「挺好的事。賞了什麼?」
掌櫃忙拿出一份單子,餘慧心一看,是紙、墨和刻版用的材料工具,很實在了。還單獨賞賜了她,卻只有一封「表揚信」,沒有任何實際的表示。還好表揚信寫得不是很晦澀,她基本看懂了,就是誇她聰慧、是女中豪傑,最後還祝她家庭幸福、生活美滿。
餘慧心看笑了,覺得古代人真好玩,將信收起來,把單子還給掌櫃:「這事你等我回去再告訴我就行了,怎麼自己趕來了?是不是有旁的事?」
掌櫃尷尬:「是……這不是又過了一個月了嗎?本來不想打擾東家,但過了二十日,很多人都來問富貴閒人的新書了。」
「哦?」餘慧心睜著大眼睛打胡亂說,「我走之前告訴了他丫鬟,讓他將新的手稿送到書肆,他沒去麼?」
「沒有呀。」
「那等我回去再說吧。我身子已經大好了,過兩天就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