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餘老爺來說,昨夜只是舉手之勞,不敢居功,鄭家沒嫌他們煩就好了。他想孫子拜人家為師,知道人家有事卻不聞不問,傳出去也不太好,現如今算問心無愧,吃飯睡覺都踏實,受了這禮反而不踏實。
唯一叫人憂心的是:「鄭老這一病,怕更不會收弟子了。」
大家頓時悻悻。
陳氏道:「咱們重新尋個就是。」
餘老爺看她一眼,點頭。餘家這方面的人脈有限,還得靠陳氏。
……
翌日,書肆來信,叫餘慧心去一趟。
肯定是為了《傲蓮記》的事,餘慧心趕緊去了。
她挺擔心掌櫃不同意印,畢竟內容那麼黃爆,又是白話文,此時的人恐怕不能接受吧?
到了書肆,未見到旁人,仍然只有掌櫃和打下手的小廝,餘慧心還以為刻工會來呢。
掌櫃說:「我昨夜去尋了刻印的師傅,與他提了你說的單字刻印法。師傅說木頭小、印難制,下等木頭一不小心就劈壞了,刻字時也容易壞,沾了水還會變形,正在想旁的辦法。」
「哦。不急,怎麼方便怎麼來吧。」餘慧心有點尷尬。
她只以為活字印刷比雕版印刷先進,倒沒想過其中細節。畢昇發明的活字印刷是用的什麼來著?糟糕,都還給歷史老師了!用金屬顯然不現實,現在的冶煉工藝還沒有那麼高吧?
不過她是來寫書的,不是來發展生產力的,根本沒打算親自研究這個,所以才向掌櫃提出了概念,讓古人研究去!古人的智慧,常常讓幾千年後的現代人汗顏,她從來不敢小瞧。
掌櫃又說:「市面上售賣的大多是四書五經,這些雕版我們早就有了,沒必要再做活印的。倒是像《傲蓮記》這書,若還有類似的,採取活印的辦法倒印得快,比較適宜。」
餘慧心點頭:「你和刻工商議吧,我也不懂,就是在家玩印戳的時候突然想到的。」
「嗯,東家,今日尋你來,主要還是為了那《傲蓮記》。」掌櫃說著,從櫃檯上取了一張紙遞給餘慧心。
餘慧心接過,見上面寫著「龍傲天」三個字。
呃……這是幾個意思?
她不知道該什麼表情。按理,她應該從來沒見過這個名字。
她只好一臉茫然地望著掌櫃:「這是何意?」
「東家識字嗎?」
「呃……」好想否認呀,但感覺這個謊撒下去容易翻車,餘慧心只好道,「識的。」
掌櫃鬆口氣:「這是昨日那本《傲蓮記》裡的人物,東家可知寫這本書的是何人啊?怎可取這樣的名字?東家能聯絡上他麼?趕緊叫他改個吧!這又是龍又是天的,恐有影射天子之嫌,我是不敢印的!」
餘慧心:「…………」我特麼居然忘了這個?!
她只好說:「無事,我問問作者,看能不能改個。」
「必須得改!」掌櫃嚴肅地說,「他不改我改,我看就叫……王大牛!」
掌櫃的姓王,大牛是爛大街的名字,一下子就想到了。
「別!」餘慧心實力拒絕。這可是霸總套路小黃文啊,男主角叫王大牛還有什麼感覺?
這時,店裡的小廝拿著抹布從後院出來,準備擦書架。
小廝名叫大錘,王掌櫃看他一眼,問餘慧心:「那要不叫王大錘?」
小廝:???我不姓王啊!掌櫃佔我便宜!
餘慧心:「……」王掌櫃你是穿越的吧?
她急忙說:「我去問問作者!一定叫他改,不改我們就不印了,犯不著惹殺身之禍。」
「很是!很是!」王掌櫃連連點頭。
餘慧心擦擦汗,趕緊回家,關起門來寫了個「葉良辰」的字條,隔天不辭辛勞地再給王掌櫃送去。
本來她還想讓葉良辰當下本書的男主呢,誰知道這古代的和諧防不勝防,看樣子以後還得多注意。
王掌櫃對葉良辰這個名字很滿意,但他又發現了盲點:「龍傲天改叫葉良辰,書再叫傲蓮記就不合適了,我看不如就叫良蓮……哎呀,更不合適……」
那都什麼內容啊,哪有「良」?白蓮兒非常地不良家婦女!
餘慧心:「……」我取個讓自己得意的書名容易嗎?抹殺了「龍傲天」,連個「傲」字都不留下?
「算了算了,不改了。」王掌櫃也覺得取名之事磨腦殼,揮揮手說,「說不定書賣出去後,大家都好奇為什麼要叫傲蓮記,搞不好還能賣多點。」
餘慧心鬆口氣:「那便好。」
真要改的話,她就只能回家寫個「少女白蓮」的條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