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裴義淳看著心疼,罵鄭小郎君:「你爹孃不在,你就會敗家!道個謝還拿人參!這蟹夠值錢了!」

鄭小郎君想哭。我阿翁就是吃蟹吃病的,現今把蟹送過去,誰不知是他們不要的才送人啊!說出去多難聽?

鄭小郎君抱著人參說:「他們救的是阿翁的命。」言下之意,阿翁的命難道不如一根人參?

裴義淳一頓。從這個角度看問題,他就覺得一根人參不夠了。但再拿,他是真的心疼!雖然不是他家的東西,但他這人就是這個毛病,看別人浪費也受不了!

他心痛地問:「那要不要再拿兩根?」

鄭小郎君搖頭:「禮輕情意重,夠了!」

裴義淳鬆口氣:「那走吧。」一根人參的心痛,還是別人家的,他還承受得起。

……

餘慧心躺在床上,將一隻手伸到帳外,讓大夫把脈。

段氏念她小產,想給她好好調養身子,特意在外頭尋了好大夫,每個月來給她看兩次。

餘慧心沉重地想:得好好養身,這輩子一定要做到!

她上輩子也說要養身,但道理都懂,就是做不到,最後居然熬夜猝死。

若有人問為什麼熬夜?因為碼字麼?

並沒有!

她碼字從來不會如此廢寢忘食,能讓她這麼拼命的只有一件事——看小說。

她入坑了一部五百多萬字的小說,看得停不下來,控制不住地開始熬夜,熬了好幾個通宵都沒看完,最後把自己給熬沒了。

鬱悶的是,猝死了都沒看到結局。

還好這個年代沒小說,更沒手機,晚上想看本史書燭光還是晃動的,也只能好好睡覺了,她應該能壽終正寢了。

「七巧?七巧?」段氏在喊她。

餘慧心回神,見丫鬟打起蚊帳,才知大夫已經走了。

段氏笑道:「大夫說你調養得不錯,往後繼續。」

「還要喝藥嗎?」

「要啊!」

「……」讓她死了吧!養身難道不是喝燕窩銀耳嗎?

「夫人。」段氏的丫鬟來了,「鄭家來人了。」

「鄭家?」

「說是為昨夜的事來道謝。」

段氏急忙吩咐人:「快去叫老爺、少爺回來!」

老爺、少爺又出門做生意去了,還好就在城中,也不知趕不趕得及。

段氏問丫頭:「來的是誰?」

丫頭搖頭:「我去問問。」

餘慧心坐在床上沒說話,段氏回頭道:「你好好歇著,我去看看。」

「母親。」餘慧心叫道,「我想去外頭一趟。」

「去外頭做什麼?」

「我手中有間鋪子一直虧本,想扭轉一下,得去看看。」她損失了五十兩銀子,賺錢已經迫不及待了。原本還怕出門碰到裴聚寶,現在他連自家後門在哪裡都知道了,怕不怕已經不重要了。

段氏沉吟了一會:「那你去吧。前頭有客,從後頭走吧。」

餘慧心點頭,讓人將馬車牽去後門,自己收拾好了就過去。

前頭裴義淳和鄭小郎君在正堂裡坐了一會,聽說餘老爺和餘大哥皆不在,便起身告辭了。

二人走出餘家大門,正好看到餘慧心的馬車從旁邊巷子裡出來。

裴義淳瞅著駕車那老漢,像之前給餘慧心駕車的,對鄭小郎君道:「你自己回去吧!」說完就上了馬,追著馬車去了。

一路跟到西市,他故意藏了藏、遠遠地墜在後面,免得被發現。等餘慧心在一家鋪子前下車,他才跟上去,一看之下滿是驚訝——居然是家書肆。

這就好辦了,若是脂粉綢緞鋪,他還不好意思去。他直接下馬,將鞭子扔給捧硯,快步走了進去。

裡頭書香四溢,他頓覺身心俱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