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抬頭,朗聲道:「孝敬阿翁!」
「好!」餘老爺被逗得哈哈大笑,其餘人也跟著笑起來。
餘慧心想,這就是所謂「天倫之樂」、「其樂融融」吧。
……
吃完飯拜月,餘慧心感覺和自己上輩子掃墓差不多,也沒什麼新鮮的。
拜完月還有歌舞表演。正堂前有塊空地,全家坐在堂上,舞姬就在空地上跳舞。
舞姬是自家養的。此時的大戶人家都會豢養歌舞姬,還互相攀比,看誰家的表演得好。
段氏是不想養的,一個個妖精一樣,天天就知道跳舞,旁的什麼都不做,白拿銀錢,還要勾引主子。
但有了陳氏這個兒媳,她也有幸去過趙國公府,發現國公府也養舞姬,比他們的更多、更好,她才知這在大戶人家是必不可少的,餘家有這東西,也算有了點排場。
餘七巧未出嫁時,家中舞姬表演得不多,總共就看過兩三回。到了現在,逢年過節、壽辰慶賀,都要跳一跳,一年能跳上十幾二十回,在段氏看來也不算白養了。
餘七巧記憶裡的舞,在餘慧心看來並不怎麼好看。不過段氏說,今日又排練了幾支新舞,餘七巧便來了興致。
去正堂時,外面已經坐了兩排奏樂的男女,拿著琴瑟琵琶、笙簫箜篌……還有幾樣餘慧心不認識的樂器正在演奏。
奏的樂曲挺優美,餘慧心聽得津津有味。
等餘老爺來了,舞姬就出來跳舞。
餘慧心本來興致勃勃,看了兩三支後,發現只是泛泛。舞姬的身段還可以,動作的編排上卻不如後世。不過對於沒什麼娛樂的古代來說,還算不錯的調劑品。這麼一想,餘慧心又看得津津有味了。
看著看著,餘大哥身邊的小廝跑了來,對餘老爺道:「少爺去鄭家那邊,鄭老爺睡下了,少爺等了一會兒後帶圓哥兒去看花燈了。」
餘老爺愣了愣,哦了一聲,揮揮手讓他下去。
餘慧心看了他片刻,又看向陳氏。莫非鄭家送蟹過來只是不想欠人情?還是不想收圓圓?
陳氏被她一看,笑道:「七巧也想去看花燈麼?」
「呃……」
餘老爺突然笑了:「去吧,順便看能不能碰見大郎。挺晚了,讓他帶圓圓回來睡覺。」
「好吧,我也坐得有些僵了。」堂上是跪坐的,餘慧心的確難受,撐著桌案站起,問陳氏,「嫂嫂和我一起去?」
陳氏搖頭,小聲在她耳邊道:「我不去了,還要伺候爹孃。」
餘慧心愣了愣,看了上面的餘老爺和段氏一眼,握了握陳氏的手:「勞煩嫂子了。」
她離座拜別,段氏道:「多帶幾個人。」
「好的,母親。」餘慧心退出正堂,有點兒想撒歡了。
今日仍然宵禁,但宵禁只在坊間大路上,坊內的小街小巷是不管的。平常夜裡,坊內走動的人不多,過節就熱鬧多了。
餘慧心帶著人出了餘家大門,就見外面有人提著花燈路過。走到坊內一條做買賣的街上,更是通火通明,有坐著嗑瓜子賞月的、賣花燈賣糕點的。
因為都是街坊鄰居,彼此相熟,就有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聊天。
這裡過節,比餘慧心上輩子有氣氛多了,但餘慧心還是想家。也不知自己死了,爸媽會有多傷心。還好家裡有個弟弟,她留下的房產和存款也足夠爸媽養老了。
餘慧心走了幾步,見餘大哥坐在一家餐點鋪子外和人喝酒閒聊,圓圓蹲在一邊和別的小孩玩,旁邊有幾個小廝看著。
餘慧心走過去:「大哥。」
餘大哥抬頭,驚訝地站起來:「三妹,你怎麼出來了?」
「說外頭有花燈,我來看看。」
「中秋的花燈有什麼好看的?」餘大哥好笑。
與他喝酒的男人也站了起來,朝餘慧心一揖:「原來是餘娘子,餘娘子好。」
餘慧心看過去,見他和餘大哥差不多年紀、一雙眼直盯著自己,有些不自在。
「姑姑!」圓圓跑了過來。
餘慧心立馬拉著他,對餘大哥說:「爹孃惦記他了,我先帶他回去。」
餘大哥忙說:「好,你們路上小心些。」然後將自己的隨從留下一個,吩咐其餘的跟著。
餘慧心感覺旁邊那男人還盯著自己,趕緊抱上圓圓走了。
走了幾步,餘慧心便有些手痠,圓圓咯咯地笑起來。
餘慧心看著他:「你笑什麼?」
「圓圓重。」圓圓有些不好意思,「阿爹都嫌我。」
餘慧心噗嗤一笑,將他放下,蹲在地上給他整了整衣服:「圓圓不重,是姑姑平常吃太少,力氣太小了。姑姑牽著你,你和姑姑一起走吧?」
「嗯。」圓圓親熱地將小手放進了她手心。
餘慧心牽著他往餘家走,快到時要穿過一條巷子,恰有一行人提著燈籠匆匆從巷子裡跑過來,為首的一人還騎著馬。
餘慧心差點撞上,驚魂甫定地拉著圓圓退了一步。
騎馬那人勒馬停下,看了過來——居然是裴聚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