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一家的。」姚仲融說,「餘三娘是餘美人的妹妹,原本嫁給了裕德坊的王家,前兩日正好和離了,現已回到餘家。」
「和離?」裴義淳微微一驚。他就沒想到對方是成了親的,結果一下子又變成和離的,教他腦子都轉不過彎來了。
他自己尚未婚配,遇到人不論男女也總將對方想成尚未婚配,不然就好像不在一個世界,朋友敵人都做不得。
這餘三娘和離了,倒不至於做不得。可和離女子在世人眼中到底不比那沒和離的,她自己怕是日日以淚洗面、鬱鬱寡歡,自己再與之為敵好像不應當。
裴義淳突然覺得沒勁,將手裡的鳥食扔進鳥食罐裡。兩隻鳥兒馬上跳過去狠啄起來,生怕晚了又要餓肚子。
裴義淳無心管它們了,對姚仲融道:「和離不過是名目好聽,到底是王家嫌她哪裡。也是可憐……我就不與她計較了。」
……
餘慧心用了幾天時間,將《傲蓮記》完稿。
稿子是用毛筆寫在宣紙上,手寫本來就比打字慢,寫毛筆字更慢。為了跟上思路,她寫的時候自然不講什麼力道、角度,只管橫豎撇捺一陣亂舞,等寫完一看——我的個神,這是哪裡來的鬼畫符?
餘慧心抹汗,先不管字好不好看了,拿筆蘸了雌黃在原基礎上修改。
這只是底稿,還都是簡體字,如果要印刷,得全部改成繁體字謄抄出來。
想到這,餘慧心就心累。
簡繁體轉換還得一個字一個字地核對,所以這一遍她只管增刪修改,等確定文字不會再變動了才將繁體字改上去。
等簡繁也轉換好,她決定將整篇文章規規整整地謄抄下來、拿到書肆去印。
此時的書肆,基本都可以自己印書,但印得不多。
因為雕版印刷剛發明不久,文人還是習慣抄書,書店裡賣的書也大多是手抄,印刷只佔一小半。
餘慧心的書肆也可以印,「印刷廠」就在書肆後院的房間裡,是個小作坊;書也不是天天印,而是等店裡的書賣得差不多了,再去請師傅、一次性印出一批來,等賣完再印,如此迴圈往復——別的書肆,也多半如此。
餘慧心想,要是自己將市場開啟了,就得養個師傅專門來印小黃文了。
哎呀!師傅應該是識字的吧?也不知看了小黃文受不受得了……
不過這個就不用她操心了,到時候她當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一個女孩子寫出這種東西來也太驚世駭俗了!她可不想被浸豬籠!
她現在最要緊是將字練好,不然稿子根本沒法往「印刷廠」交!
她在紙上認認真真寫了幾個字,又從書架上翻了本手抄書出來對比,估摸著練到人家的程度得要三五年。
三五年她哪裡等得起?
她上輩子有個毛病,不更新就不碼字。要是三五年之後才出版,她這期間很可能一個字都不寫,等死的時候又後悔自己留坑太多、腦洞沒填……
哎,要是有鋼筆就好了——別說鋼筆,鉛筆都成!
餘慧心琢磨著,要不自己想辦法做支硬筆?
她這軟筆字短時間內沒法見人,但硬筆字還不至於辣眼睛。
她首先想到的是用根什麼管子往裡面灌墨水,去花園裡和池塘邊逛了逛,沒在花草樹木裡發現可用的,乾脆就拆了一根毛筆。
看著沒了毛的毛筆,她更頭禿——這根本就沒法用!而且就算墨水好灌,筆尖也不好整,也不知道做首飾的匠人能不能做出鋼筆尖來……
餘慧心正煩惱著,段氏那邊打發人來叫她,讓她去上房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