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於前排接待的老師都嚇一跳,特意看季臨秋身上有沒有學校的制服。
姜忘也沒想到自己這個學渣還有被叫校長的這一天。
……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季臨秋見哪個小孩兒都親切溫柔,唯獨牽著彭星望的手,去哪兒都不鬆開。
彭星望看見其他同學一臉羨慕地看著自己,很驕傲又有點臉紅。
能被喜歡的老師牽著真好呀。
實驗小學比紅山小學要大兩倍,後者只有一個四百米跑道的石子小操場,而實驗小學不光有八百米跑道的塑膠大操場,旁邊還修了可以游泳的體育館,很是氣派。
姜忘先前來這沒仔細逛,走到後方才發覺這裡的規模,有些感慨。
「以前我在小學操場玩,裡面都是小石子跑道,那會兒跑太急一沒留神摔倒,石子都嵌進傷口裡,得拿鑷子一顆顆挑出來,後來還是留了好大一個疤。」
季臨秋翻看著手裡的宣傳冊,隨意道:「左邊還是右邊膝蓋?」
姜忘習慣性摸了一下:「右邊,當時校醫就給了點紫藥水,後來還是化膿了。」
季臨秋步履未變,心跳卻頓了一下。
他給彭星望洗過澡,親眼見著小孩右膝蓋上有個疤。
最初彭星望還
在彭家輝那裡養著,一年級上學期其他班有小孩故意在操場上玩鬧時搶走他的鑰匙,星望急得直追,最後踉蹌著甩倒在石子跑道上,膝蓋刮掉一小片油皮不說,石子還紮了進去,流了好多血。
那是他第一次對這個孩子上心。
許老太太年紀大了,很多事管不過來。
季臨秋明面只是個副科老師,但其實也是那個班的副班主任,出什麼事都有小孩過來打報告。
他聽說有小孩受傷,第一時間去了校醫室,然後看到了灰頭土臉的彭星望。
小朋友明明眼淚鼻涕一大把,見到他還在笑。
「是我自己跑太快了,沒事沒事。」
季臨秋走在姜忘和彭星望的身邊,在晴日朗風中看著他們兩人。
他其實猜到了許多,但沒有一項可以說出口。
心裡那個想法實在太奇幻荒謬。
一樣的痣,一樣的傷疤。
笑起來嘴角弧度如同一個人,做錯事了都會撓撓頭頂。
都喜歡吃桂花米酒湯,都討厭胡蘿蔔和雞肝。
姜忘閒時說過好幾次自己小時候的故事,無獨有偶,每一件他都能在彭星望身上看到對應。
如果說那些全部都是巧合,可那件大衣又該怎麼解釋?
季臨秋始終覺得,這件事不會僅僅懸在這裡。
遲早在某一天會突然盡數揭開,猶如晴天霹靂,又可能只是虛驚一場。
姜忘在張望指示牌的文字,找到他們的座位時很高興,一拍季臨秋的肩膀道:「你看,我們在紫藤蘿下面坐,這裡不光開了好多花,還不用被太陽曬著。」
「是哎,」季臨秋把種種想法都扔到一邊,由衷開心:「我當老師這麼多年,沒想到還有當家長的時候。」
與此同時,陶英啟站在遠處,內心非常糾結。
她跟符耳聊了很久,先前就打算跳槽。
如果真的跳槽,姜老闆以後就是自家老闆。
萬一老闆跑五公里中途癱在路邊成死狗,那丟臉丟大發了……以後自己也前途危險啊!
姜老闆看著精瘦強壯,但是那可是五公里!!老闆你真的要這麼自信嗎!!
想來想去,陶老師還是決定過去聊一下。
「姜先生,季老師,好久不見啊!」
兩人聞聲抬頭,心情很好的寒暄起來。
陶老師笑容溫和,不著痕跡地開口。
「對了,我看見姜先生報名了五公里,看來平時經常鍛鍊的樣子?」
姜忘對比了下以前在部隊天天越野拉練二十公里的日子,再想到現在偶爾就跑個五六公里遛彎玩,有那麼一點心虛。
「得有五六年沒有認真鍛鍊了,是體力沒以前好。」
「咱們這個比賽其實也沒幾個家長參加,」陶老師立刻把臺階扔了出來,就差把話遞到姜忘嘴邊:「算上您才三個,不行咱就算了,五公里跑下來估計人得腿斷啊哈哈哈哈——」
季臨秋猜到什麼,忍笑沒說穿。
姜忘正色道:「既然這樣,我更要好好跑一下,謝謝陶老師提醒!」
陶英啟表情凝固,點點頭強笑一聲。
「那你注意拉伸預熱,別受傷。」
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