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偏琥珀色的,泛著亮光的好看眼睛。
季臨秋看著他,心裡還是在一寸寸收緊。
「真想好了?」
沒有等姜忘回答,季臨秋很快地把他被子拉起來,就像是在兩人之間隔起一道帷幕一樣。
「姜忘,有很多感覺……可能都是偏差。」
被子城牆另一端的人開口了。
「有一個星期五,我記得是星期五,那時候我們還住在筒子樓裡。」
「我去學校裡接星望放學。」
「以前每週五我接他,都要先帶他去書店裡喝奶茶吃巧克力蛋仔,然後一起去看場電影再回家。」
「你剛好站在教室門口,在低聲和家長解釋什麼。」
「梧桐樹葉搖搖晃晃,斑駁影子落在你身上,映得紐扣發亮。」
「
我好像看了很久。」
「再回去的時候,下意識就把小孩帶回家了,他還以為我又要臨時出差。」
姜忘說起這件事時語速很慢,講得平淡又簡單。
「我本來覺得,我能每天都記得要做得每一件事。」
「後來好像不知不覺錯過了很多次。」
總是因為在看你。
忍不住看著你。
季臨秋把被子按下來,半晌道:「先睡覺。」
姜忘還在瞧他:「在害羞啊?」
季臨秋一手把被子蒙他腦袋上。
「哎!」
兩人很舒坦地睡了一整夜,都沒做夢。
本來剛開始還覺得擠,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子和被子之間很剋制的空隙被擠掉,靠在一起又暖和又放鬆。
倒顯得以前一個人睡太空。
姜忘早上七點憑著生物鐘爬起來,繞回彭星望房間叫小孩起床,陪他收拾完目送他出門。
彭星望昨晚雖然被困擾到怕得不敢閉眼睛,真睡著了也是一路打鼾到天亮,渾然不覺大哥一開始就溜了。
起床時還頗有點依依不捨。
「再睡一會兒,就十分鐘……」
姜忘就差把他連人帶被子拎去刷牙洗臉。
「你不是還有門作業忘在學校裡了嗎!快去補,小心又被老師訓!」
小朋友換好校服就往外衝,又被他眼疾手快攔住:「安全帽!紅領巾!!」
「噢噢噢!戴好了!」
姜忘看著小孩上學去了隱約覺得少點什麼。
等等,老師好像還在賴床。
真是當爹當忘記了,操。老師都在睡上個屁的學。
於是又快步繞回房間上床戳季臨秋的被子。
「七點二十了!」
季臨秋蹬他一下,沒用多大力,聲音綿軟:「我今天輪休,別鬧。」
姜忘鬆了口氣,也鑽回自己被子裡睡回籠覺,眼一閉就著。
兩人也是這些天累久了,都缺覺,又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等太陽把被子曬得發燙了才相繼醒過來。
姜忘怕季臨秋大白天在床上看到他尷尬,一醒就抱著被子溜走,佯裝心思純潔絕不走偏。
季臨秋醒了還又半睡半醒地眯了一會兒,再慢悠悠地晃出來洗漱。
他們拌了幾句嘴,換好衣服一塊出門吃飯。
姜忘開車喜歡聽搖滾,季臨秋有時候會嫌吵,聽半截擰到別的電臺。
午餐照例去小學旁找個餐館,一份乾鍋雞,一份拍黃瓜。
姜忘記得季臨秋喜歡吃辣,還會特意把盛著辣椒麵的小碟子推給他。
季臨秋照例用開水把他兩餐具燙一遍,雖然也燙不死多少細菌,但也算開飯前的固定儀式。
吃到一半,男人慢吞吞開口。
「季老師。」
「?」
「下週末你有事兒麼?」
「沒,怎麼了。」
姜忘露出狡黠笑容:「走啊,去約會。」
季臨秋眨了下眼,終於反應過來。
姜忘其實說這話時臉頰也燙,但剋制住了其他多餘小動作,好顯得氣勢不落人。
他今天出門時對著鏡子照了半天,還特意挑了件新買的翻領風衣,光彩照人的很。
季臨秋反應慢一拍,聽完過好一會兒把大半杯酸奶都喝了個乾淨,又慢又仔細。
像是需要消化這句話好一會兒。
「嗯……去哪。」他輕聲道。
「省城的遊樂場?」男人小心翼翼看他:「或者開車去爬山?」
「遊樂場吧。」季臨秋又低頭扒飯,不看他了:「天氣好就去,下雨我要睡覺。」
他和他同時發覺一個事實。
真奇妙啊,
他們現在有大把的時間讓喜歡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