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靈活的手指,看著就舒服,不知道被他彈著是如何舒服!
「我來。」
「哦。」哈米茲一指那邊的理髮椅。
秦空在阿特爾德太陽穴輕輕彈了一下,就像一曲音樂終止,把人們從幻想中喚醒。
阿特爾德睜開眼睛,秦空拿起一塊毛巾包住他的頭,輕推著他肩膀,「請過來我給您修面。」
阿特爾德呆呆地被他推起來,像個被下咒的木偶被他帶到理髮椅坐下,秦空擦擦他的頭髮。
沒等哈米茲動,秦空放倒理髮椅,惹得哈米茲又看看他。果然熟練!果然專業啊!
秦空在手心倒上雲花精油,捂熱,抹在阿特爾德臉上,按摩起來。
阿特爾德溫順地閉上眼睛,像個乖孩子。
秦空看看認真地看著他的哈米茲,笑笑,「有熱毛巾嗎?」
哈米茲點點頭,趕忙把毛巾消毒蒸汽機推過來。
秦空給阿特爾德按了一會兒,伸手,哈米茲連忙遞上毛巾,竟然一臉高興。好像自己終於派上用場了。
秦空開啟溫熱的毛巾,包住阿特爾德的臉。
沙龍里一室寂靜。
秦空抬頭看看一直看著他的哈米茲,笑笑。
哈米茲也笑笑。
看看阿特爾德的鼻孔,忍不住輕聲問:「秦先生,你是個理髮師嗎?」
秦空笑道:「不像嗎?」
「不是。」哈米茲不好意思地摸摸光頭,「我以為您是一個時尚大師。」
「時尚大師也可以做理髮師啊!」
「是的。」哈米茲高興地點點頭。
秦空又看看他,「您一直站著不累嗎?」
「啊?」入迷的哈米茲這才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把椅子轉過來對著秦空,還要跟他說話。
沒聊幾句,秦空開啟阿特爾德的毛巾,從工具箱裡拿出雪亮的刮刀。
哈米茲眼睛也雪亮。
阿特爾德滿臉滿脖子滿眼角皺紋。
畢竟老了,一生心機結成這千溝萬壑。
比起年輕人來,給老人刮臉很考驗技術。
要把那一層層掛在骨頭上皺褶的皮用手指崩平,那皮是脆的,就像烤鴨的皮一樣,很容易碎,所以要颳得溫柔而利落。
哈米茲溫柔地看著秦空溫柔的動作。
把他那些皺紋裡藏著的死皮都刮乾淨了,那深陷的眼窩也颳得乾乾淨淨。
哈米茲看看他的動作,又看看他。
心裡已經是滿滿的崇敬。
這是一個老人能享受到的最細緻的護理了吧!
也就在這一刻,阿特爾德終於像個老人,安安靜靜地躺著,被溫柔專業的理髮師認真耐心地護理著。
因為死皮很多,秦空用溼毛巾把他的臉擦乾淨,又用一張半溼毛巾擦一遍,才在他臉上脖子上拍上潤膚露。
阿特爾德也睜開了眼睛,哈米茲靠過去,溫柔地說:「阿特爾德先生,秦先生已經給您修完面了。」
說著把椅子扶起來。
阿特爾德看著鏡子,整個頭,整個臉都清潔光亮,每一個毛孔都在自由呼吸。
轉頭看看秦空,秦空已經站到他背後,伸手。
哈米茲默契地把圍布遞給他,秦空展開給阿特爾德繫上。
拿起剪刀,快速地修剪著他的頭髮。
一室安靜,只有理髮剪的沙沙聲。
兩人都看入迷了,看他的動作,看他的人,這才是藝術!
真正的行為藝術!
太治癒了!
一番行為藝術後,阿德的頭髮軟軟地垂下。秦空吹走碎髮,開始調燙髮劑,也沒問阿特爾德的意見。阿特爾德也沒出聲,只是默默地注視著他,希望他不要停。
這真的太治癒了!
感覺他那睡夢中也在狩獵的心終於得到了片刻休息。
裁剪支撐層次,燙髮改變形狀,染髮豐富顏色。
最終,阿特爾德擁有了一頭軟金色的頭髮,像塞納河上的粼粼晨光,一波又一波湧積在他頭上,迎著風,迎著光。
完全看不出禿頂。
配合乾淨的臉,七十歲瞬間變成四十歲!
還是一室安靜。
秦空從鏡子裡看著他,「阿特爾德先生,您的頭理好了。」
還是一室安靜。
終於,哈米茲的目光緩緩從阿特爾德臉上移到秦空臉上,如仰望上帝!
「噢!我的上帝!」哈米茲捂著嘴,眼睛閃亮激動地看著秦空,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特爾德說:「我感覺我還可以再活三十年,把世界上所有美麗的品牌都收入囊中!」
秦空無語,洗腦失敗,反而激起了他的雄心!
「秦先生!」阿特爾德站起來,握住他的手,「你、還有秦絲,都加入我,好嗎?」
他就像一個狂熱的追求者,讓秦空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於是說道:「您先把賬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