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著她。秦空看看陳映,倒沒有想到這一點。
「那就不讓它出問題。」秦空說。
「說得簡單!產品是不可控的,無論多大牌的產品都曾曝出過負面新聞。」卿香道,「你們想得太天真了!而且就算我們做好了品控,對手就不會給你使壞?
你是不是需要時間去應對?如果是單個品牌,我們針對這個品牌解決問題,做好公關就行了,也能夠及時止損。
如果旗下品牌相互關聯,消費者就會對全線產品失去信心,看到這個標誌就先入為主產生了懷疑。
現在網際網路時代,訊息傳播很快。你有多少時間能做好整個品牌的公關?就算做好了,但已經造成的損失卻挽不回了。
比如玉藍油如果曝出問題,影響你用沙宣嗎?完全不影響!這樣你就有充分的時間來應對。即使無可挽救的情況下,你也可以讓玉藍油退市,用伊來美替代。
但如果是花想容出了問題,按照你們的設想,它就必然影響秦絲。我們開始用了多少精力來建立聯絡,出了問題,我們就要用更多的精力來撇清關係。」
卿香看看秦空,「秦老師和杜博士加入,各自推出自己的品牌,但我覺得你們還是保持各自的獨立。
比如芳洲佔領低端市場,萬一芳洲出了問題,它就影響不到高階的秦絲。我們的品牌必須要獨立,才能打。幾條腿綁一起走路,只會摔跤。」
秦空不說話,商業方面,當然是卿香更專業。
「我甚至建議安歌代言云花精油和秦絲就好了。或者安歌只作為雲花精靈,最高階別代言人。但是我們各個品牌也要有不同的代言人。
跟所有集團公司一樣,你們不應該執著於一個代言人符合旗下所有品牌。過於追求品牌的統一,對我們反而是掣肘。」
梁安歌咬咬唇。
陳映臉越來越沉,「一個真正想把品牌做大做強的人,又何懼影響?影響有正有負,產品過硬,這一個標誌就足夠建立起消費者對品牌的信心。
安歌的酒窩就是讓人嚮往,就是讓人安心!她代言全線產品怎麼了?不要總想著換個其他品牌來逃避問題,愚弄消費者!
現在資訊這麼發達,消費者也基本知道自己是被幾大集團籠罩的了。只是沒有選擇權。雲花是時候站出來建立起消費者的信心,又何必戴幾個面具?」
「正因為我想把品牌做大做強,才不得不考慮將來!不得不顧全大局!」卿香道,「我負責品牌建設,這個時代,品牌比產品更重要!
這些日化集團、化妝品集團,品牌更新換代太常見了,對集團品牌形象和集團其他品牌完全沒有影響。各個品牌獨立是是所有集團公司的品牌營銷策略。
建立品牌矩陣,像搭積木一樣。你不能抽掉一塊兒積木,整個房子塌了!而是要換塊積木上去,消費者也不會發現,明白嗎?」
陳映扭頭,「不明白!」
卿香嘆口氣,「你知道鵲巢是歐麗雅第二大股東嗎?」
「不知道。」
秦空和梁安歌也驚訝地看著她。
「你以為鵲巢是做奶粉和咖啡的,但它是第一大化妝品集團歐麗雅的第二大股東。咱們國家的徐福集、太太樂、銀鷺、包括雲州礦泉水,都是鵲巢控股。」
梁安歌瞪大眼睛,看看秦空,「我們家和店裡喝的就是雲州礦泉水哎!」
「集團公司都是悄悄賺大錢,不會把所有品牌整合成統一形象的。一來那樣太耗費精力,出力不討好。
併購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把一個品牌的市場和渠道攥在手中,你改變策略反倒可能水土不服。
很多看起來很接地氣的產品,你以為是國產,其實都是外資。它還是打著親民愛國牌,不會廣而告之改姓洋的,因為還要賺國人的錢。
二來就是為了品牌之間的相互獨立。集團公司多一個品牌只是多一條賺錢的渠道,不賺錢了直接砍去就是,不是為了多一個負擔。
如果綁在一起,一個品牌做不好,就會拖累整個集團。你說砍掉,不癱瘓了嗎?所有品牌綁在一起,是集團公司建立品牌矩陣的大忌!」
卿香看著秦空,「原來為什麼公司想讓你領著美髮線出去單幹?就是因為秦絲可以作為獨立的品牌。不必強調跟雲花的關係。」
秦空默然,他不具備管理一個公司的能力啊!所以品牌建設和發展規劃,還是要看卿總。
陳映皺眉,「玉藍油有問題不影響你用海菲絲,玉蘭油好用也不會促使你用海菲絲。但是你用了秦絲會想試試花想容,因為它們都是雲花的產品。
統一的品牌標識,讓雲花品牌的形象和凝聚力增強了,建立起了消費者對一個品牌的信心,旗下的產品銷量都不會差的。
日化集團各種產品之間沒什麼聯絡,但云花就是要聯絡在一起,形成強有力的競爭力。路都開出來了,以後的路只會越來越好走。
安歌的酒窩已經打動了全世界,你還要遮遮掩掩幹什麼?這一點都不大方,不雲花!」
「雲花是什麼?」
「雲花的品牌形象是我們打造出來的!」陳映看著她,「你說是什麼?東方之美!大氣含蓄!值得信任,敢於承擔!
你現在還沒建立品牌矩陣,卻已經想著逃避的辦法!你跟那些資本家一樣!只想用最小的責任追逐最大的利益!」
「讓一個集團發展壯大,維持運營的正是利益,而不是夢想。你們打造了品牌形象,背後是我在撒錢。
品牌要有價值,要講故事,但我們自己還是不要過於沉迷故事。」卿香看著他,「陳老師。」
梁安歌看看陳映,輕輕碰了一下卿香的腿,笑笑,趕忙給他們舀了一碗湯,「菜都涼了,吃完了你們早點回家。」
卿香低下頭喝湯,陳映轉頭看著鏡心湖。
秦空點點頭,「我找個時間先畫出來,咱們再討論嘛。」拿起飲料,碰了一下陳映的杯子。陳映才端起杯子。
卿香也看陳映一眼,剝了一根嫩筍,沾沾醬,放在他盤子裡。
梁安歌也勸他們喝酒,自己也陪了不少。
秦空又問陳映去了哪些深山老林,但陳映始終興致不高。
過了一會兒,梁安歌拉著卿香起身去洗手間。陳映把椅子往後退退,靠著欄杆,轉頭看著倒映著燈火的鏡心湖。
「你也覺得那樣的商標不好?」
「我覺得很好。」
「實用主義者。」
秦空笑了,「卿總的顧慮也是對的。畢竟這是被這些集團公司證明成功了的模式嘛!一個品牌不行了,很快就能找到替換品牌。不會影響大局。」
「所以這些資本家才那麼傲慢!什麼賺錢賣什麼,不賺錢了立刻讓它銷聲匿跡,毫不可惜!我只是提供建議。反正是你們的雲花,又不是我的雲花。」
秦空笑了,陳映這麼激動,還不是因為雲花是他拍過最好的作品!雲花從土特產到民族品牌再到走出國門,都是他出的片啊!
給他倒了一點紅酒,「你們好久沒見面了,不要談工作。」
陳映鼻子裡哼出一聲笑,「我佩服她的理性,但是條條框框太多,就不會有偉大的品牌!每個品牌都在講故事,但你自己都不相信,還要去忽悠別人,就太虛偽了!」
秦空碰了一下他的杯。
陳映端起酒杯晃晃,慢慢喝著,「她認為我們的成功是她用錢砸出來的。就像我做了一個得意的作品,給她看,她說真棒,反手用錢買了一個金獎!」
「不要鑽牛角尖!」秦空好笑道。
陳映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資本家永遠是藝術家的天敵!」
秦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