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扭曲

大皇子的目光越發的迫切。

景文帝沉默半晌,最終無力的擺了擺手,算是…放了大皇子一馬。

景文帝如今手中可用之人太多,而有許將軍跟方將軍在先,大皇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相信身邊的人。

大皇子徹底翻不出風浪了,等待他的,也只有馬革裹屍、戰死沙場這一條路了。

若他功績足夠大,葉焱幾兄弟可保,若他消極怠工,故意延誤軍情,葉焱幾兄弟必死。

知道父皇說到做到,大皇子唯有盡力一搏,為自己的子孫後代,搏一個前程罷了。

儘管如此,大皇子亦要謝恩。

「多謝父皇隆恩,願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生在皇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其實就是這樣,一旦坐上了這個位置,便無一人能夠倖免,必定滿手鮮血,至死方休。

正所謂高處不勝寒,皇帝當的久了,漸漸的,也就成了孤家寡人,舉目之下,唯有權勢利益罷了。

待大皇子走後,望著齋堂滿目的瘡痍,又想起枉死的四皇子,從太子到如今,包括十三皇子在內,景文帝連失五子,其中四個景文帝都曾寄予厚望,除卻身下的這個位置之外,景文帝亦曾對他們各有安排。

自己的孩子這樣接二連三的凋零,饒是景文帝也再撐不住了。

太子的絕望,大皇子的哀求,二皇子的聲聲質問、字字泣血,四皇子死不瞑目、猶帶困惑的雙眼一個個接連在景文帝眼前閃過,景文帝身形一個搖晃,他只覺得喉頭一甜,竟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等外頭的葉朔聽到王公公急切的呼喊聲的時候,來到齋堂,看到的就是便宜爹轟然倒塌的身影。

另一邊。

呼延公主怎麼也沒有想到,大周的老皇帝竟然早有準備。

當看到鐵甲衛統領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計劃早就被老皇帝給看穿了,老皇帝離開上京的時候,早已提前安排了人馬,正準備給他們來個甕中捉鱉呢!

什麼生病?都只不過是老皇帝安排的一場戲罷了。

呼延公主見手下將士幾次衝鋒都未能突破那統領的包圍,而周圍湧上來的人卻越來越多,自知事不可為,遂咬了咬牙,道:「撤!」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至於皇宮裡頭,呼延公主早已安排好了人,如今她居住的宮裡頭起了大火,待大火燃盡,任由是誰也辨認不出裡頭的究竟是誰。

呼延公主豈能讓自己大好的年華都葬送在大周老皇帝的後宮裡頭?

要說那老皇帝心是真狠,將自己關起來,一關就是這麼多年,呼延公主曾經的珠圓玉潤早已不再,如今形容枯槁,身子早已經敗壞了。

而這些,都是那老皇帝的手筆。

只是那老皇帝不知道,縱使將自己關押起來,不叫自己見外人又如何?他那兒子,自己都不用勾手指,自己就貼上來了,自己只不過是說了幾句好聽話,叫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簡直比狗都要聽話。

只是如今計劃敗露,想必老皇帝那兒子也活不成了。

多年計劃一朝破滅,實在是叫呼延公主心裡頭窩火。

呼延公主帶人往北庭的方向撤離的時候,沒過多久就接到了紫廬峰那邊神隱衛被大周暗衛全殲的訊息。

傳遞訊息的人猶豫了一下,問道:「咱們還要不要派人去救一救那小皇子?」

再怎麼說,這也是他們培養了這麼多年的棋子,若是就這麼放棄,實在是可惜了。

然而呼延公主卻是半點也沒有猶豫:「救他作甚?」

「一個廢物罷了,死了就死了,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呼延公主的語氣十分涼薄,對待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也只是像隨手丟掉了一張廢紙一樣隨意。

呼延公主在北庭王庭的時候便是如此,她手底下的人半點都不覺得奇怪。

呼延公主疲於奔命,根本無暇顧忌一個廢物的死活。

只是走著走著,呼延公主隱約感覺到一陣腹痛。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如今身子太差,路上又太過勞累,所以並未放在心上。

然而走著走著,腹痛非但未消除,反而愈演愈烈。

眼見北庭的土地跟草原已然是近在眼前,經過幾天的發酵,呼延公主只覺得肝腸寸斷,竟連上馬都不能了。

最終,呼延公主倒在了與北庭國土只有幾十裡的地方。

只差一點,她就能夠回家了。

呼延公主將十三皇子當成是自己的狗,卻忘記了,狗也是會咬人的。

欺辱過他的人要死,欺騙過他的人亦是要死。

若是事成她要死,若是事不成,他死了,她更是要死。

況且,能夠為自己而死,她應該感到高興才對啊。

既然她口口聲聲說可以為自己去死,那她就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