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文帝頓了頓,隨即又堅定了起來。
「朕,只當沒他這個兒子!」
當初太子如何,如今二皇子便如何,只不過二皇子挨的罵還要更狠一些,景文帝居然連不讓二皇子做自己兒子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二皇子的臉色徹底白了。
然而這還不算完,只聽景文帝又道:「淑妃教子無方,縱容其子,自即刻起降為小儀。」
若非還有個五皇子,只降為小儀怕是都不能夠,景文帝必定將其一擼到底。
能有這樣一個結局,已經是景文帝看在淑妃伺候多年的份上了。
如今太子妃已經帶著太子眾多子嗣跟妾室前往梁州去了,二皇子的妻妾子嗣,又如何還能夠繼續留在這裡?
再然後,景文帝又說出了就連七皇子都感覺到震驚的話。
「另,撤去二皇子嫡長子爵位,將二皇子一眾妻妾子嗣一道,逐出京去!」
若當真如此,不光是二皇子,就連二皇子的後代都要永遠的淪為庶民,永遠的被逐出了大周的權力中心。
這對於二皇子來說,簡直比直接殺了他還要難受。
老虎尚且不忍對自己的孩子動手,即便是二皇子,對自己的孩子亦有舔犢之情跟憐愛之心。
直到此刻,二皇子才算是徹底明白,父皇他,究竟有多麼的無情。
父皇對太子的深厚感情二皇子早就知曉,此刻他接受不了的是,自己原來是這樣的無關緊要。
只能說太子死在了最好的年紀裡,景文帝尚未對他徹底失望。
二皇子看到景文帝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時,一顆心一下子就涼透了。
二皇子不得已,只能不顧臉面的給自己的兒子求情:「父皇,您怎麼罰我都沒關係,只是琅兒他們是無辜的啊父皇!」
當初景文帝便是如此對待太子的,只是當時的時候有葉朔在一旁拼命求情,最後才叫景文帝收回成命,而如今的二皇子有什麼?他的親兄弟,五皇子縱使把頭磕破了也沒有用。
二皇子越是這樣,景文帝心裡頭的情緒就越是翻湧不息:「你對你的兒子這樣的好,當初對太子下手的時候,怎麼就不能多想想朕呢?」
他失子會痛,難道自己失子就不痛了嗎?
若是沒有二皇子從中作梗,太子他也未必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那可是寄託了自己全部希望的太子啊!
自己亦曾費盡心機,為他籌謀。
想到這裡,景文帝只覺得痛徹心扉,一顆心也逐漸冷硬了下來:「來人,將葉赫之拖出去!」
當侍衛將二皇子架起的時候,二皇子終於剋制不住,問了一句:「父皇,你可曾有將我們這些人,當成是你自己的兒子?你可曾有一絲一毫,將我們放在心上過?」
事已至此,到底是如了七皇子所願,二皇子也再沒了什麼顧忌。
沒了皇子的身份跟爵位,是生是死,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縱使是九皇弟,你對他又有幾分真心?可有對太子的一成?我倒是想知道,若是九皇弟知道,是否會為父皇的偏心而感到傷心。」
原本在下頭裝死的老鎮國公聞言,動作不由得微微一頓。
二皇子又看向一旁的大皇子:「大哥,你且再得意吧,你以為自己的下場能比我好到哪兒去?我且等著,你跟我一樣,日薄西山的那天!」
二皇子就只提醒到這裡,多的他不願意多說。
二皇子自己做不了皇帝,便也不會想看到旁人做皇帝,尤其是大皇子。
鬥吧鬥吧,到最後斗的越厲害越好!
大皇子猛地抬起頭來,目光驚疑不定,然而二皇子見狀,卻是無端的哈哈大笑了起來,眼中更是帶著得逞一般的得意。
大皇子頓時臉色鐵青。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老二還是不肯老實,依舊是四處挑撥。
但大皇子同樣也知道,老二不會這麼無的放矢,他肯定是知道什麼才對。
一旁景文帝的臉色亦是一變再變,他也沒有想到,自己二兒子竟然會知道這麼多。
二皇子突然的爆發,使得景文帝有些措手不及,景文帝本不欲要二皇子性命,縱使他心裡頭再氣,仍舊沒有動過此念。
能夠對長成的兒子下手的皇帝,終究只是少數。
只是二皇子如今這個態度,卻像是一門心思在求死。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二皇子自知被趕出上京之後,七皇子必不會給自己活路,與其死在七皇子手裡,不如死在景文帝的手上。
二皇子欲逼景文帝親手殺子。
哪怕他們這些人命賤,不如太子金貴,大不了用命來填,總該夠了吧?
就是不知道,父皇他,究竟還有幾個兒子可以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