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傷了他娘跟尖尖,葉朔打算把白虎帶走,把六隻細犬留下,故而葉朔特意叮囑了素月一番,讓她多加註意這六隻狗狗。
素月聽完徐充儀的事,不由得打了個寒噤:「這種手段,委實殘忍了些……」
既然提起了這個,葉朔難免多問了幾句:「最近這幾年裡頭,宮中可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葉朔雖說是打聽過,但也沒打聽出什麼來,說不得素月知道的還要多一些。
隨後素月搖了搖頭:「好像…沒有。」
讓他想想,這些年來這宮裡頭除了皇后娘娘,其他人對他娘似乎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敵意,後宮裡頭就還算是平靜。
除了後宮裡頭的爭鋒之外,不算他娘,跟葉朔有過節的倒是有一位——
那位來大周和親的北庭公主。
可惜,對方成了妃子之後似乎依舊不大安分,三天兩頭的就往皇后娘娘的宮裡頭跑,過了沒多久,也就一兩個月的功夫,那公主越發的過分,最後便宜爹實在是看不過去了,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幽禁起來了,到現在還沒放出來。
因為這件事,皇后娘娘還受了好一番申飭,按理來說,她應該是翻不起什麼風浪來了。
就算她有什麼能耐,大表哥手裡的人,再加上趙娘娘她們,以及素月這個越發機靈的丫頭在,對方的手也伸不進這秋吾宮裡頭來。
感覺應該是差不多了,但為了更加保險一些,葉朔臨走的時候又親自拿了毛筆寫了幾封信,分別託人送了出去。
萬事俱備,就差跑路了。
葉朔自己跑肯定是跑不掉了,還沒等他走到皇宮大門就得被人攔下。
時隔多年,葉朔又一次鑽進了太傅的馬車。
太傅如今可謂是身心俱疲,正煩心著呢,就聽到屁股底下傳來了細微的聲響。
這個動靜,似乎有些熟悉……
太傅瞬間夢迴十年前。
然後不出意料,葉朔再一次從太傅馬車裡頭的箱子裡爬了出來。
「老師欸,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您老的習慣還是沒改。」
像是沒有注意到太傅表情的龜裂一樣,葉朔想也不想就打算直接跑路,但隨後他又想到了什麼,就又折返了回來。
太傅下意識的就以為他是要問自己跟太子吵架的事,這些日子以來,不少人明裡暗裡的跟自己打聽,太傅編藉口都已經編累了。
就在太傅下意識的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時,下一瞬,卻聽到他問:「老師欸,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學生很多,遍佈整個大周來著?」
太傅愣住,不知道他這是何意。
「既然如此,咱師門有沒有信物什麼的?給我一個唄。」
太傅:「……」
等等,葉朔突然想起來,太傅好像有個用了好多年、用來打學生的戒尺來著。
葉朔之前捱打的時候有注意過,那戒尺都被磨出包漿來著,一看年份就不低了。
葉朔之前幾乎天天捱揍,太傅漸漸也就養成了隨身攜帶的習慣。
「讓我想想,好像是在這裡呢吧……」
葉朔開啟第三個抽屜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東西。
「就是它了。」
太傅還沒鬧明白他要這玩意兒幹什麼呢,下一瞬,就見葉朔狠狠給他來了一個熊抱。
「老師,保重!」
太傅這性格,這輩子哪兒跟人這麼親近過?
老臉頓時有些掛不住,有點不好意思也有點尷尬,惱羞成怒之下剛準備罵他書讀狗肚子裡去了,緊接著他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再然後,太傅眼睜睜的看著葉朔把戒尺往懷裡一揣,跳下馬車後跟狗攆似的就跑沒影兒了。
等太傅反應過來的時候,葉朔就已經衝到皇子府裡頭了。
許是葉朔倒霉,出來的時候正好撞見好不容易有半天空閒的大皇子。
「喲,大哥,今兒個回來這麼早啊?」
大皇子見狀不由得蹙眉:「你這是…做什麼去?」
葉朔故作輕鬆的聳肩:「這不是沒事兒幹,打算出去轉轉麼。」
大皇子一臉狐疑。
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過了一會兒,大皇子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等等,父皇不是不准他出宮的嗎?他怎麼能出來的?
正好大皇子剛從軍營裡頭出來,同樣騎著馬,注意到葉朔的方向不對之後,立馬就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風馳電掣,周圍的風就像是刀子一樣割在葉朔的臉上,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把他的頭髮給吹亂了。
見他距離城門越來越近,大皇子不由得大吼:「快攔住他!」
葉朔心頭一緊,立馬又加快了速度。
幾乎是趕在城門關閉的前一刻,葉朔順利從門縫裡頭「擠」了出去。
「多謝大哥送的擎風,大恩不言謝,弟弟先行一步!」
大皇子:「……」
遠遠聽著葉朔的聲音,大皇子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弟弟竟然就這麼明目張膽的……跑了!還是騎的自己送的馬!
隨後沒過多久,大皇子就收到了一封信。
上頭寫著,在他離家的這段日子,叫他幫忙照顧貴妃和公主。
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除了大皇子之外,二皇子太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八皇子分別都收到了同樣的內容。
既然自己都已經這麼識趣了,這群人總不至於這麼不要臉吧?
「這個小九……」二皇子看到了,也沒說什麼。
另一邊。
由於葉朔最近這幾天過於神秘,景文帝還想看他打算做什麼呢。
結果…人直接騎著馬跑了。
看情形,這回是打算跑遠了,短時間內是回不來了。
景文帝簡直要氣死,然而更讓他生氣的是,貴妃她們明明事先知道,卻攔都不攔一下。
景文帝剛要張嘴罵人,就聽到下頭貴妃跟趙充容她們齊刷刷的跪下,異口同聲,道:「求聖上恕罪。」
景文帝:「……」
景文帝看向貴妃,自己喜歡的,不太能捨得。
隨後又看向趙充容她們,都是潛邸的老人了,又沒有孩子,加上一向低調識趣,總要給些體面。
最終景文帝甩袖離去。
「慈母多敗兒,你們就慣著他吧!」
「等他惹出大禍來,早晚有你們後悔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