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葉朔回去之後,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叫人把參送來了。
之後幾天,葉朔無意間碰到了五皇子,而此時的五皇子卻跟沒事兒人一樣,還問他有沒有見到七皇子來著。
「真是的,這個老七,一走就是這麼多天,我之前讓他幫我辦的事兒也不知道辦好了沒有。」
葉朔愣了一下,然後問道:「你還不知道七哥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五皇子:「他能有什麼情況?」
嗯?不應該啊,以五皇子跟七皇子的關係,他不可能不知道徐貴容病重的事。
就在葉朔愣怔的功夫,五皇子突然想到了什麼:「哦…你是說徐貴容的病吧?但是徐貴容病了跟他有什麼關係?有那麼多宮人呢,他又幫不上什麼忙,戶部裡頭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呢,再怎麼樣也不能影響辦差吧?」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兒來的,算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找他去。」
望著五皇子急匆匆的背影,葉朔心裡頭一個咯噔。
或許是跟五皇子認識的時間久了,葉朔差點忘了,五皇子向來是看人下菜碟的,他也不是對誰都和顏悅色。
五皇子一開始就囂張,只不過葉朔比他還囂張,這才迫使他在面對葉朔的時候不得不收斂起來。
對葉朔的時候五皇子是一副面孔,對七皇子的時候他又是另外一個態度。
七皇子從小就跟在五皇子身後,七皇子的母親更是淑妃宮裡頭的人,母子兩個的身份都被淑妃和五皇子死死壓著,時間長了,五皇子便自然而然的將七皇子視作奴僕一樣的人物,而奴僕,是不能有自己思想的。
這麼多年過去,五皇子早就習慣了。
若是這樣的平衡不被打破也就罷了,一旦打破,怕是會釀成大禍。
葉朔瞬間回想起來,在上書房的時候,他曾經看到七皇子明明一開始寫下了詩,寫了整整兩行才換成了別的,這證明他其實心裡頭也想要表現自己。
七皇子之所以被處處掣肘,被迫聽五皇子的話,他身份低是一回事,還有就是…徐貴容捏在淑妃手裡頭,七皇子不得不聽話。
這世界上沒有那麼多受虐狂,有的,就只有迫不得已的妥協。
為了能讓母親過上好日子,七皇子情願就此埋沒自己的聰慧、才華,為淑妃的兒子所驅使,成為皇子裡的一個透明的人。
想到這裡,葉朔當即就是一個激靈。
再然後,一干珍稀藥材開始不要錢似的往淑妃的宮裡頭送。
在葉朔看來,這事兒如果能用錢解決,那就不是問題,若是不能……
就在葉朔胡亂想著什麼的時候,時隔三十七天,徐貴容,歿。
儘管用那麼多珍貴藥材吊著,徐貴容最後還是沒了。
葉朔腦袋先是一空,突然想到了之前太醫說過的話——
「更何況貴容娘娘年輕的時候就傷了底子,若是用上好的人參吊著,補一補元氣,倒是還好一些。」
年輕的時候就傷了底子……
五皇子對七皇子這樣,想必淑妃對徐貴容也好不到哪兒去。
葉朔趕忙叫小路子去打聽,淑妃這些年來對徐貴容究竟如何。
結果不出意外,徐貴容傷了身子的事,果然與淑妃有關。
徐貴容本是淑妃宮裡頭的丫鬟,結果被便宜爹看中,淑妃自然不高興,又有哪個人能高興呢?
徐貴容承寵後不久,淑妃便藉口刁難她,也就是那個時候徐貴容落下了病根。結果這邊身子沒養好,又有了七皇子,更是傷上加傷,以至於傷了根本。
做皇帝的從來都不會顧忌那麼多,看上哪個直接寵幸便是,他根本不知道也不在乎一個小小的宮女會不會因為他小小的一個舉動,而遭受滅頂之災。
景文帝有著跟所有皇帝一樣的毛病,也從來都不帶落的。
徐貴容死後淑妃嫌晦氣,便不準讓人在自己宮裡頭設靈堂,哪怕這麼多年,淑妃對徐貴容亦是沒有半分情誼可言,以至於徐貴容按照宮裡的規矩,匆匆便下葬了。
而二皇子也並不多麼在意這個弟弟,畢竟七皇子自小就平庸,況且連小五都能拿捏的皇子,又能有多大能耐呢?
葉朔聽聞七皇子非但沒鬧,反而還要比之前更為平靜一些,似乎是自知無用,再怎麼樣徐貴容也回不來了,便放棄了掙扎一般。
再然後,徐貴容下葬不過三天,頭七都沒過,七皇子便照常去戶部辦差去了。
平靜,太平靜了,跟七皇子初聞自己母親生病時候急切的樣子完全不符。
葉朔只覺得大事不妙。
葉朔還以為這樣已經足夠倒霉了呢,沒成想,更大的噩耗還在後頭等著他呢。
又過了沒幾天,最多也就不到一個月吧,太子跟太傅大吵了一架。
以太傅對太子的看重,他如此暴怒,事情定然是小不了。
太傅古板、脾氣倔,認準的事情很難更改,放在其他時候這些全都是缺點,但脾氣倔同樣意味著眼裡揉不得沙子。
他年輕的時候不會變,老了老了,就更不會了。
再加上葉朔之前就有過擔憂,想必太子這回犯的事兒肯定是小不了。
越是看重,才越是憤怒,以至於太傅連儀態都不顧了。
太多太多的細節擺在眼前,想忽略都難。
看著這熟悉的宮牆,葉朔突然有些喘不過氣來。
注意到他臉上的悲色,貴妃先是一怔,繼而緩緩走到他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