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大一群打工…啊不,國家棟梁啊……
「都還沒吃飯呢吧?」
見幾位哥哥面色有異,葉朔試探性的開口:「一起來點?」
既然撞見了,葉朔也不好吃獨食不是?
為防止殿前失儀,大臣和皇子一般上早朝的時候都是不吃東西的,省得在那裡待的時間久了會想上廁所,或者吃錯了東西之類的,基本都是回府之後再吃。
大皇子他們心中不約而同的冷哼一聲,誰稀罕吃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大皇子等人剛準備拒絕,就聽他又道:「我請客。」
大皇子等人的腳有一瞬間的停頓。
倒不是他們差這一頓飯錢,一碗炒肝才幾文錢?
主要是父皇貼補的多了,他們心裡頭也有不舒服,哪怕父皇之後只給了個閒差,不舒服還是不舒服。
小九好不容易大方一次,這便宜豈有不佔之理?
大皇子等人最終默不作聲的坐到了葉朔旁邊的位置。
而同樣伴隨著人流出來的太傅趁機上了馬車,生怕被他發現並抓住,於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一旁賣炒肝兒的見狀都快樂出屁來了,他眼睜睜的看著幾位穿著蟒袍的貴人從宮門口走出,與攤位上的少年閒話兩句,然後就徑直來到了自己的攤位上。
老天爺啊,天皇貴胄都來吃自己做的東西了!
祖上積德,當真是祖上積德。
小販幾乎是以一種極其虔誠的態度將幾份炒肝兒捧到了幾位貴人面前。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五皇子就下意識的挑剔上了:「這顏色…是人吃的嗎?」
葉朔白了他一眼,也沒說話,只是端起碗來刺溜一口。
大皇子更是不搭理他,跟著淺嘗了一口。
這東西雖說不如宮中御廚做的精緻,但味道尚可,用來果腹是夠用了。
「你放著皇子府的廚子不用,就出來吃這個?」大皇子有些不太能明白自己弟弟的想法。
葉朔卻是搖頭:「你不懂。」
縱使再好吃的東西也有吃膩的那天,時常換換口味才能保持新鮮和長久。
再說了,這是吃什麼的問題嗎?比起吃東西,晨起呼吸新鮮空氣才是重點。
「大哥你們可真沒情趣。」
他們還沒情趣?!
大皇子等人都快氣笑了,心裡想的卻是,小九你且得意吧,等父皇那邊下令了,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幾個人,包括六皇子在內不停的咒罵著。
五皇子幾乎是一邊抱怨,一邊吃完了全程。
五皇子一邊嫌棄這炒肝兒不乾淨不好吃,一邊又一口氣吃了大半碗,葉朔都不知道他這是圖什麼。
兄弟幾個見時間差不多了,就站了起來。
小路子幾乎是在幾位皇子的注視下去付的錢。
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如今身價幾何,看著小路子掏出來的那些銅板,幾人頓時感覺比剛剛吃炒肝兒都還要舒坦。
再然後幾人在街角那裡分開。
大皇子的方向是軍營,二皇子等人是六部,至於葉朔,不用想就知道是茶樓。
葉朔打算等聽完書以後去上京城的醫館去特聘兩個精通穴位按摩的學徒過來,每天定時上門給他按一按,放鬆放鬆筋骨。
大皇子二皇子他們見狀,腳步猛地一停:「你不打算到工部去報到?」
葉朔想也不想:「我已經託人跟工部尚書捎過信兒了。」
工部尚書知道=打過卡了,再說了,他那本身就是虛職,去不去都一樣,真有什麼問題鄒烏會直接跟他說的,哪兒用葉朔天天去坐班。
就這樣,大皇子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弟弟走進了眼前的茶樓。
大皇子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二皇子和五皇子走了有一段距離之後,五皇子實在是沒忍住,感嘆道:「真羨慕九弟啊……」
這麼多皇子,也就五皇子說了實話。
二皇子腳步一頓:「有什麼好羨慕的,他如今的這一切,都不過只是鏡中花,水中月罷了,他早晚有一天會為自己的一時享樂而付出代價的。」
「啊?真的會付出代價嗎?」看小九的性格,再加上貴妃還有鎮國公在他背後,怎麼也不像是會付出代價的樣子。
五皇子還想再說:「二哥……」
二皇子:「閉嘴!」
「…哦。」
另一邊。
和昨天一樣,葉朔今天還是吃飽喝足了,然後摸黑回家。
有銀錢開路,茶樓的掌櫃效率就是高,當然也可能是窮苦的文人比較多,今天下午的時候,茶樓的掌櫃就把一沓開頭交給了他。
若是全部寫完了拿給他看,不滿意這篇話本就廢掉了,不如讓那幾個人先寫點開頭,如果少年滿意了,再讓他們繼續寫下去,不滿意就算了。
這麼一來,葉朔還真發現了幾個十分有潛力的文章。
跟經典肯定是比不了,但亦有幾分趣味性。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讓他們抓緊寫,寫好了寫快了,重重有賞。」
葉朔這話一齣口,茶樓掌櫃就更來勁兒了。
然後是戲班子,還有醫館那邊,這兒逛一逛,那兒走一走,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了,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反而十分的充實。
畢竟花錢嘛,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不出意外,葉朔就又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撞上了同一個人。
只是這回大皇子的手裡頭多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黑馬,黑馬毛色油亮,四肢健碩,一看就是精心餵養出來的好馬。
大皇子撫摸這匹馬兒的時候,眼中甚至還帶著淡淡的憐惜:「這是我那匹戰馬的後代,名叫擎風,如今便轉贈與你,小九你日後可一定要善待於它。」
大皇子原本是將擎風當成是備用馬的,但他如今這不是回來了嗎?實在是用不上,而且這馬兒天天待在軍營裡頭,實在是可憐,不如送給小九,好歹能讓他經常出去放放風。
感受到大皇子的重視,葉朔不由得也認真了起來:「這是自然。」
眾所周知,北庭的草料是最好的,養出來的馬兒也最為強壯,剛好葉朔有幾支商隊在北庭那邊,想必讓他們運送草料回來應該是不難的。
故而葉朔問道:「你這馬,它吃北庭的草不?」
大皇子愣了一下。
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之後,大皇子不由得汗了汗:「…這倒也不必。」
大皇子雖說之前養的精細,但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天天供它吃北庭的草料,那得花多少銀子?
然而對於葉朔來說,銀錢這些小事,委實不算是什麼。再說了商隊是自己的商隊,光是成本就少一大截呢,在北庭的地裡頭割點草能花什麼錢?
「大哥不必擔心,我心裡頭有數。」
大皇子:「……」
大皇子突然就開始同情起了貴妃還有鎮國公府,以及……父皇。
這得往裡頭貼補多少,才能養活一個這麼敗家的玩意兒?
恰在這時,好不容易寫完作業的葉焱他們聽到外頭有動靜,聽奴才說是九皇子,葉焱幾個幾乎沒有多猶豫,一窩蜂就湧了出來。
正好葉朔新得了匹寶馬,正愁沒地方溜呢,看到他們,葉朔隨口便問道:「明天我去圍場裡頭打獵,你們去不去?」
已知便宜爹不喜娛樂,兩三年都還不去一趟圍場,連帶著其他皇子也是一樣,如今皇家獵場裡頭的各種放養的動物一窩接著一窩的生,草皮子都快被啃禿了,每年還得派侍衛去清理一批才能維持平衡,葉朔想著,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讓自己去幫忙消化一下,不然每年那麼花那麼大筆銀子去維護,不是白維護了?
葉焱幾個一個激動,下意識的就想答應,結果一抬頭,卻看到了父王的眼神。
葉焱等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都忘了,他們明天還得到上書房報到來著。
上書房一年就只給幾天假,新年、生日、天長節,然後就沒了,其他時間沒有特殊情況是不允許請假的。
然而這些在葉朔眼裡頭都不是個事兒。
「明天我去託人跟岑大人說一聲唄。」
葉焱他們滿懷期待的看像自己的父王,大皇子毫不猶豫,乾脆利落的搖頭,想都別想!
隨後大皇子又看像自己的弟弟,警告道:「不準帶壞焱兒他們!」
那行吧……
拿人手短,葉朔聳肩,回他們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然後牽著擎風就回府了。
留下葉焱兄弟幾個都快哭了。
葉朔說到做到,第二天就騎著馬來到了城郊的皇家獵場。
說是獵場,但實際範圍極廣,一眼望過去,甚至都望不到頭。
這獵場裡頭沒什麼人打獵,常年養著的獵犬自然就沒人要。
葉朔倒是對那群獵犬十分的感興趣,尤其是那幾條細犬,四肢修長,目光有神,一看就是打獵的好手。
葉朔朝它們招手,這群獵犬一開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後來經過馴獸師的提醒,這才搖著尾巴跑了過來。
成犬時間長了已經認馴獸師為主了,估計是夠嗆了,但小狗崽如今才剛出生,葉朔心念一動,準備在府上養上那麼幾隻。
如今府上確實是冷清了一些。
馴獸師自然不會拒絕,他還正發愁呢,這群獵犬兩個月前又生了一窩,周圍能送的都送過來了,這窩要是再沒人要就只能送給附近的村民了。
跟著村民到底是沒有跟著王公貴族享福,如果有可能,馴獸師更想讓它們過上富裕的日子。
「這一窩總共六隻,除了這個,其他小的都已經看過了,資質都不錯。」
看著五隻強壯的狗崽,以及一隻明顯有些孱弱的,葉朔也不在乎多一隻還是少一隻,遂道:「這六個都給我留著,晚上的時候我帶走。」
馴獸師頓時高興了起來。
小路子一時間也是見獵心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就這樣,葉朔帶著一群獵犬,還有幾個侍衛,在圍場裡頭泡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