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朔從假山上跳了下去,先是站在外頭聽了聽,沒有聽到裡頭有什麼動靜,葉朔遂毫無防備的俯身鑽了進去。
再然後,葉朔就嗅聞到了淡淡的腐爛的氣息。
葉朔心頭當即一頓,幾乎是下意識的掏出了火摺子。
緊接著葉朔就看到了狗洞裡頭滿目的狼藉。
有死掉的老鼠,還有一隻儘管十分髒亂,但依稀可以分辨的出白色毛髮的……貓。
葉朔瞳孔驟縮,所有的聲音盡數堵到了嗓子眼裡頭。
恰在這時,外頭傳來了一陣聲響——
「九皇叔進去這麼久都還沒出來,團團該不會就在裡頭吧?」
「走,咱們也繞過去看看。」
幾乎是聽到狗洞門口傳來腳步聲的那一剎那,葉朔下意識的把火摺子熄滅,轉過身來,將眼前的狗洞堵了個嚴絲合縫。
尖尖見狀愣住:「咦哥哥?團團不在麼?」
葉朔輕輕搖頭:「不在,我們再倒其他找一找吧。」
幾個小孩不疑有他,很快在葉朔的帶領下去了其他的地方。
而這麼一番尋找之下,自然是一無所獲。
夜幕降臨,葉尋和葉焱他們拖著疲憊的步伐離開,並且表示找貓太累了,以後再也不要幫忙找貓了,想都不要想!
葉朔含笑,目送幾人。
至於尖尖,已經累的不行,在乳孃的懷裡頭睡著了。
示意乳孃將尖尖送回去,葉朔這才帶著小路子火急火燎的折返回假山的狗洞這裡。
小路子起初還有些不解,但等看到狗洞裡頭的情況之後,小路子頓時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這是……團團!?」
這個問題葉朔不知道,葉朔只能將這隻白貓包好,交給徐充儀。
徐充儀起初滿懷期待,當看到這一幕之後,好懸沒昏過去。
「怎麼、怎麼會這樣?!」看著傷痕累累的白貓,徐充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她就這一回不小心,結果卻再也沒有補救的機會。
葉朔沉默不語。
在這皇宮裡頭生活實在是過於壓抑,壓抑的久了,陰暗之事就會瘋狂滋長。
比起正常人,宮裡頭不正常的人反倒更多。
葉朔唯一能夠安慰徐充儀的就只有一件事:「從傷口來看,團團它應該是死去之後才被如此對待。」
儘管依舊十分的殘忍,但好歹團團生前沒有受太大的苦。
至於葉朔為什麼會知道,活著被虐待跟死去被虐待,傷口呈現的情況不太一樣,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記得徐娘娘你之前有說過,團團之前一段時間突然變得焦躁不安,我懷疑是團團知道自己沒多長時間了,所以這次才會逃跑。」貓貓這種生物一般都不會選擇死在家裡頭,等壽命將近時就會去外頭尋找一個隱秘的角落,徹底的閉上眼睛。
團團應該不只十歲那麼大了,這種可能性非常的高。
古代的貓貓又沒有絕育手術,又沒有特效藥,壽命普遍都不高。
「徐娘娘你也不必過於自責,此事與你沒有太大的關係。」就算是這回防住了,下回也防不住,貓貓就是這樣一種奇怪又執拗的生物。
儘管葉朔如此說,徐充儀的表情也還是極為勉強。
葉朔同樣知道,這種事情還是要靠徐充儀自己消化,自己說的再多也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葉朔沉默著朝徐充儀行了一禮,然後離開了這裡。
走在路上的時候,小路子雖然覺得晦氣,但他也只是憤怒,倒是葉朔,雖說嘴上說的輕描淡寫,但心裡頭卻不見絲毫的輕鬆。
先是蟲鼠蟻,接著是死去的貓,逐步遞增,這可不是一個好的訊號。
今日是死的,明日便是活的,今日是老鼠昆蟲還有貓,明日又是什麼?
葉朔彷彿看到了一個反社會在自己不遠的地方慢慢成長著。
不管對方是誰,因著貴妃和尖尖,還有太子太子妃葉尋,以及趙娘娘他們都生活在宮裡頭,葉朔就很難放下心來。
故而葉朔第二天一早,就特意讓小路子去打聽,最近幾天究竟都有誰路過過那裡。
但是很顯然,宮中這麼多人,各個宮的娘娘,以及宮人太監多如繁星,這麼打聽無異於是大海撈針。
小路子打聽出來的結果裡頭,有宮人,有侍衛有太醫,甚至還有各個宮的娘娘以及皇子公主,實在是難以分辨,究竟是誰動的手。
葉朔不由得揉了揉太陽穴。
葉朔甚至自己一個人在那個狗洞外頭蹲守了好一段時間,結果那狗洞彷彿是被遺棄了一樣,再也沒有人去過了。
時間長了,葉朔就只能放棄。
而另一邊,呼延公主再一次跟小皇子碰了頭。
呼延公主大概是第一個能夠突破重重包圍,走到他身邊的人了。
故而看到她的一剎那,小皇子就下意識的揚起了笑臉。
呼延公主見狀,心裡頭不免得意。
呼延公主一心想要接近小皇子,注意力壓根不在他手中那根小木棍上頭,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那木棍下頭,正粘著星星點點的螞蟻屍體。
當然,後宮並非呼延公主的遊樂場,呼延公主自然知道分寸。
她與小皇子見面的頻率並不高,差不多也就一個月一兩次這樣,每次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很難被人察覺到。
更何況呼延公主發現,自己跟皇后親近之後,跟在暗處的人頓時就少了一大半。
皇后再怎麼說也是大周皇帝的正妻,若是看到不該看的,看到的人亦是有罪。
更何況這裡是後宮,那麼多妃嬪在,總歸是不方便,難免就有疏漏的時候。
偶爾消失個那麼一炷香半炷香的,雖說不是什麼簡單的事,但對於呼延公主來說並不算難。
而就在這樣一個環境下,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轉眼,就到了六皇子大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