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等景文帝這句話,亦是等了十年了。
短短一句辛苦,使得被毒箭刺穿肩膀都未曾喊過一句痛的大皇子一下子就紅了眼眶。
「回父皇,不辛苦,都是兒子應該做的。」
景文帝不由得上前,親自將他扶起。
太子看到這一幕,唯剩心中苦笑。
兩人畢竟一個是皇帝,一個是皇子,很快就收拾好了各自的情緒。
緊接著,大皇子帶來了一個令人意外的訊息——
北庭那邊準備派使者過來商議兩國相交之事。
既然打仗打出結果來了,雙方之間總要有個說法吧?
更何況大皇子還殺了他們的蘭若將軍,奪了他們三座城池,北庭此次不可能還坐的住。
蘭若將軍的頭都已經被割下來了,復活是復活不了了,對方來的目的,也就只剩下那被大周佔領的三座城池。
大皇子雖然勝了,但付出的代價卻也不小,故而對於北庭來使,大周這邊自然是要慎之又慎。
景文帝心頭不由得一凜:「朕知道了,此時便交給禮部去辦吧。」
三個國家之間來往不少,故而這種事情禮部也算是輕車熟路了。
略微跟眾位大臣商量了一下,再然後就是景文帝體恤大皇子,詢問他這些年來的情況如何了。
父子二人的事情,大臣們也不好摻和,沒一會兒就紛紛告退了。
只是走的時候,不論是何相也好,還是尚書令他們也好,眼神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大皇子未回來之前,太子的地位自然是穩固,可如今大皇子回來了,還是大勝歸來,情況一下子就變得微妙了起來。
何相和尚書令這些非太子黨就不能不把大皇子納入自己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皇子在拉攏他們這些老臣,他們這些老臣自然也在考量這些皇子。
大家嘴上則不曾說出半個字,沒一會兒功夫就散的差不多了。
另一邊。
皇后剛一回到自己宮裡頭,屁股都還沒坐熱呢,看到自己兒子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尤其是在英武不凡的大皇子的襯托下,顯得自己兒子越發的小氣和畏縮。
皇后想要的是像大皇子那樣能給自己爭得臉面的皇子,而不是像自己兒子這樣的孩子。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今天當真是給本宮丟盡了臉面!」
「區區一個人頭罷了,就叫你嚇成那個樣子,你瞧瞧你自己,可曾有半點皇子的樣子?」
這樣沒用的皇子,自己生出來又有什麼用?沒得還被帶累的一身病痛。
越想越覺得窩火,不過皇后也知道以自己兒子這個先天條件,這輩子恐怕是很難變得像大皇子那樣了,儘管心中不甘,皇后卻也無可奈何。
話鋒一轉,皇后很快就問起了小皇子最近的讀書情況。
她提的那些問題其實小皇子都是會的,但因為皇后的表情實在是過於可怕,小皇子緊張之下,自然就答不上來。
越急就越說不出來,很快小皇子的呼吸就跟著變得急促了起來,一副喘不過來氣的模樣。
皇后見狀非但不憐惜,心中火氣反而更旺。
然而她這邊剛罵了兩句,小皇子熬夜讀書加上早起,之前又受了驚嚇,回來之後還要受自己親生母親的言語之辱,一口氣沒喘上來,竟然就這麼昏了過去。
再一摸額頭,上面一片滾燙。
很快,皇后宮中就這樣亂成了一團。
而夏天的這場雨,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
葉朔那邊很快就聽說了使臣要來的事,更聽說了小皇子因著之前那場暴雨病了一場的訊息。
至於是不是真的因為那場雨病的,葉朔心裡頭也有數。
那麼小一個孩子,才四歲不到,乍一見那樣一幕又怎麼可能不被嚇到?
皇后娘娘如今一直在揠苗助長,卻忘了拔的太狠了,苗是會壞的。
因著大皇子回宮的事情整個後宮很是熱鬧了一陣,不過差不多半個月的功夫也就消停了。
皇宮裡頭的日子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倒是這雨,彷彿開啟了什麼開關似的,斷斷續續,下了半個月了都還沒見晴。
別說是景文帝還有太子了,饒是葉朔也隱隱感覺有些不妙。
要知道夏季本身就是汛期,以古代的排水水平,降水量過大的話可是要出大問題的。
不出意料,又過了三天,南方那邊傳來訊息,說是大周的母親河,源河決堤了。
聽小路子說完,葉朔握著炭筆的手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