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來,葉朔不由得在心頭默數。
「三。」
「二。」
「一……」
「等一等!」葉朔最後那個一字還沒數完,就聽到太傅那邊果斷把他給叫住了。
以太傅對九皇子的瞭解,這種事情他絕對能夠乾的出來。
太傅每天又要上朝,又要教他讀書,又要給太子出謀劃策,本身就夠累的了,若是回到家裡頭再不得安生,那他就真沒有什麼活路了。
太傅也明白九皇子是故意的,但為了家庭和睦,為了自己能睡個安生覺,太傅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哪怕教一個公主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禮數。
他一個男子,又是太子的老師,這成何體統?
但太傅似是有些認命了,反正自從沾上了九皇子,他無論如何都是逃不掉了。
不光逃不掉,如今還要教他妹妹讀書,這使得太傅不知道多少次後悔,早知道就不該得罪岑大人,然後被他拖下水。
太子在一旁看著,實在是不好開口也不敢開口,太子敢肯定,如果自己敢多說一句,小九就敢把包袱甩到他身上。
所以,對不住了老師……
太傅嘆了口氣,有種深深的無力感:「我答應你便是。」
只要九皇子不去找自己的妻子,不合規矩就不合規矩吧,其他都好商量。
太傅恍然驚覺,自從認識了九皇子之後,自己似乎做了許多曾經不論如何都不會去做的事,連既定的規矩都不知道被打破了多少次了。
葉朔聞言,立馬揹著妹妹跟在了兩人身後。
再一次感嘆九皇子的變臉速度,往東宮裡頭走的時候,太傅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宮中不是明明有女官麼,為何要來找我?公主是女子,找女官不是更方便一些麼?」
因為女官教什麼都是被你們掌控著啊……
儘管心裡頭這麼腹誹著,但葉朔面上卻是表現的格外的正經:「我妹妹,我肯定是希望能給她最好的。」
太傅=太子老師=最好。
迅速弄明白九皇子什麼意思之後,哪怕是太傅也不禁感到一陣舒心,總算是沒那麼憋屈了。
俗話說的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是個人都愛聽好聽話,別說是太傅了,就連皇帝也是一樣,主要還是看這好聽話怎麼說。
若是太直白了,會讓他們有種智商被侮辱的感覺,這就是為什麼單純的奉承話非但不會叫他們覺得高興,反而會惹他們生氣的原因。
就像是這種,不經意間一句,琢磨一下才能琢磨過味兒來的才最好。
反正太傅眼下是挺舒心的。
不過太傅到底也並未被葉朔短短一句話給矇蔽,這次自己沒有事先說明也就罷了,要是後頭貴妃再生一個皇子或者公主,總不能還要他來教吧?
不提前拒絕這日子怕是沒完了。
故而太傅果斷開口:「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沒問題。」且不說他娘未來還會不會再生孩子,即使再生,那也得好幾年之後了,先把眼前的事兒弄成再說,以後的事情以後再想辦法。
葉朔揹著尖尖往裡頭走的時候,隱隱聽到遠處有小孩子的聲音,不用想就知道那應該就是太子的其他孩子了。
尖尖出生到現在的這幾年,東宮也添了不少人丁,有男孩也有女孩,不過都是側妃還有其他女人生的,葉朔沒有具體瞭解過,畢竟他就只跟太子妃和小皇孫相熟識,除了太子妃和小皇孫,其他葉朔自然不會去關注。
而如今小皇孫還在上書房裡頭上課呢,葉朔就更沒有興趣了。
有弟弟/九皇子在,太子和太傅自然不會提起過於隱秘的話題,兩人聊的就只是朝堂裡頭的那點事兒,聽著聽著葉朔就扛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很快,葉朔跟小公主一個比一個睡的香。
太傅和太子對此一幕已然是習以為常,小九/九皇子在勤政殿也是這個樣子。
最後還是小公主先醒過來,看到周圍陌生的環境,以及陌生的老頭,心慌意亂之下,下意識的去叫葉朔。
「哥哥…哥哥……」這裡究竟是哪裡啊!
尖尖還記得,自己在母妃房間裡頭睡覺來著。
像是沒有看到小公主如今都快哭出來了一樣,葉朔指了指上頭:「三哥,這個你應該是認識的吧?」
太子扶額,面上則是十分友善的朝小公主笑了笑,並且喊了一聲「尖尖」。
仔細辨認之後,尖尖猛地鬆了口氣。
「喏,這位就是之前跟你提到過的太傅大人了,也就是哥哥的老師,以後也是你老師了。」
太傅聞言猛地愣住,等一下,不是說只是開蒙麼?怎麼就叫起老師來了?
大約是之前葉朔的形容過於恐怖,使得尖尖一度覺得那個叫太傅的人必然長得凶神惡煞,特別的兇狠,如今一看,似乎還好。
尖尖漸漸的,也就放下了戒心,緊緊抓著葉朔衣角不放的手也逐漸鬆開。
不過畢竟比較陌生,故而尖尖也就只是怯生生的喊了一聲:「太傅大人。」
太傅自己也是生了兩個女兒的人,雖說養女兒都是妻子在操持,但兩個女兒小的時候他好歹也還是抱過的。
至於外孫女,更是太傅一天天看著長大的。
看到小公主,太傅難免想起女兒和外孫女小的時候,表情下意識的就變得柔和了些,不再像對著葉朔時候,那硬邦邦的樣子了。
「微臣給小公主請安。」
「不、不必,太傅請起。」尖尖見狀有一瞬間的慌亂,不過到底是公主,很快就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