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這是不得不屈服的時候,沒想到,第一節下課,他人又不見了。
「什麼??走了??」聽著小太監的話,岑大人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但其實怎麼可能,九皇子他真的在第一節課下課之後,就大搖大擺的走出了上書房。
畢竟葉朔研究過,上書房可沒有早退這一說,也就是說,他只要來點個卯,然後再走人,就不算遲到。
「皇、皇上……」天知道把這個訊息告訴景文帝的時候,王自全心裡頭有多害怕。
果然,下一瞬景文帝手上一個用力,就把手頭用了好多年的湖筆給折斷了。
王自全深深低下頭去,不忍再看。
當然,葉朔肯定不能再跟之前一樣,逮著羊毛一通使勁亂薅,不然不出三天這懲罰就噌噌噌漲上去了,於是之後的日子裡他把曠課、早退、請假這三樣玩兒出了花兒,一定要叫便宜爹摸不著規律才行。
反正只要便宜爹不親自到場,葉朔就一點都不怵。
到場了那就沒辦法,畢竟便宜爹是皇帝,自己也不能做的太過火。
至於便宜爹為什麼到現在沒露面,葉朔大概也能猜到一點,估計就是想著冷處理唄。他不會以為這樣有用,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再然後,上書房時不時就會上演這樣一幕——
這天突然降溫了,或者天空突然暗了下來,葉朔保準拍拍屁股就走人,按他的話說就是,衣服穿的不夠,隨侍的小太監又沒拿,萬一冷著了、生病了可怎麼辦?
還有淋雨,雖說有傘有蓑衣,但還是會被水汽濺到,萬一淋雨發燒了怎麼辦?有沒有特效藥的。
看著他這麼愛惜自己的模樣,眾皇子不禁有些無語。
尤其是小皇孫,眼中的羨慕之情都快要滿溢位來了。
他也好想像九皇叔這樣瀟灑啊……
但是想想,就連自己的母妃都不會同意,小皇孫整個人都蔫兒了。
呵,裝模作樣。五皇子看他這樣,心裡頭忍不住冷笑,但不知道為什麼,落筆的時候筆跡卻比往常凌亂了一些。
還有,天氣太差不行,天氣太好也不行,畢竟在葉朔看來,這麼美好的天氣,就是應該好好玩耍,不應該將大好時光浪費在隨時都可以進行的讀書上面。
所以每當天氣好的時候,葉朔基本都會叫上他娘一起,在御花園裡頭野野餐、放放風箏什麼的,一開始容貴妃還罵他來著,但漸漸的,也就雖他去了。
畢竟葉朔說親手烤肉給她吃,自己兒子親手烤的肉啊,容貴妃哪兒能抵禦的了這種誘惑。
比起其他在內宅裡頭待久了,被自己兒子嫌棄沒見識,多說一句兒子都嫌煩的情況,容貴妃自然更喜歡這樣一些。
風箏這東西吧,畢竟飛的比較高,也飛的比較遠,葉朔發誓,他真不是有心的,結果就這麼好巧不巧,被五皇子給看見了。
燕子模樣的風箏是那麼的顯眼,色彩是那麼的豔麗,在天上飛來飛去讓人心口堵得慌。五皇子就覺得這是葉朔在挑釁自己,一個沒控制住,就把手邊的課本撕掉了一角。
混蛋!!
眾皇子已經坐了一個來時辰了,本來就覺得累的不行了,結果又看到了這一幕,當真是心中百味雜陳,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葉朔講的那個富商的故事。
其實那個故事,聽起來還是有點道理的……
就連六皇子也忍不住,調整了一下位置。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慪的,還是說最近的天氣有些反覆無常,五皇子一不小心就染上了風寒。
本來嘛,情況也沒有特別嚴重,就一點點輕微的症狀,鼻塞外加頭昏而已,放在往常五皇子壓根不當一回事兒,吃兩副藥,忍忍也就過去了。
淑妃對他的態度其實也沒變,一番噓寒問暖之後,就跟之前一樣,叫他上學去了。
畢竟讀書才是最要緊的,尋常病痛可不能耽誤了讀書。
但是今天,不知道是生病的人格外脆弱,還是說風寒頭暈的有些厲害,五皇子腦海裡突然閃過葉朔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畫面,貴妃從來都不加以阻攔,萬事以他身體最為要緊。
這還是那個混蛋生龍活虎、一點事兒沒有的情況下貴妃都不說什麼,結果自己病了,他母妃還要讓他去上書房。
難道讀書真的就這麼重要嗎?
一陣突如其來的委屈湧上心頭,五皇子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幽怨:「容貴妃就從來就不會叫九皇弟這樣,而母妃你,就只會叫兒子讀書讀書讀書。」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殿內一片安靜。
另一邊,秋吾宮——
還有兩刻鐘就到卯時去上書房的時間了,一襲玄色衣袍出現在秋吾宮門口,這衣袍的主人在門口站了差不多有盞茶的功夫,這才抬腿邁了進去。
萬萬沒想到這樣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人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守夜的宮人們心裡頭一驚,隨即變想著請安。
然而下一瞬,卻被那人攔住了。
「不必,不準驚動任何人。」
在宮人們驚駭的目光下,玄色衣袍的主人向偏殿的位置走去,然後…進入到了九皇子的房間裡頭。
看著馬上就要到點都還在呼呼大睡,並且沒有絲毫要清醒意思的葉朔,玄色衣袍的主人捏著手中的珠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看旁邊,工部尚書的兒子,還有守夜的小太監也不逞多讓,只不過一個是在貴妃榻上,一個是在葉朔腳邊罷了。
哦,忘了說,這麼長時間過去,邢玉成已經徹底淪陷了,渾然忘記了當初的堅持,睡的不比自己伺候的皇子差到哪兒去。
玄色衣袍的主人額頭上青筋猛地跳動了兩下。
旁邊隨侍的人見狀,忍不住默了默。
「就這麼看著,看他什麼時候——」
「算了,直接把他叫起來!」
似乎想到了什麼,話說了一半,來人迅速改口。
很快,葉朔感覺到有什麼人在扯自己的被子:「放、放開……」
「小殿下,小殿下,卯時到了,您該去上學了。」
「胡說…還早…再睡、再睡五分鐘……」
來人見狀,徹底忍不了了:「立刻、馬上、給朕滾過來!」
葉朔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而此時景文帝的臉色已經跟外面的天一個色兒了,可能是睡迷糊了,葉朔脫口就是一句:「爹你怎麼來了?」
景文帝剛想罵來著,結果聽到這話後,下意識的就是一愣。
「你剛剛…叫朕什麼來著?」
嗐,他一個皇帝,肯來而且就帶了王公公一個人,意思很明顯了。葉朔也沒那麼不知好歹,於是打著哈欠,一疊聲的開始喊——
「爹。」
「爹。」
「爹!」
景文帝突然就沉默了下來,葉朔屏住呼吸,等待他下文。
大約十幾個呼吸後,就聽到景文帝認命似的開了口。
「說吧,到底要怎麼樣,你才能老老實實去上學。」
話音落下,葉朔的瞌睡瞬間就被嚇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