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明了,他更看好劉備。
法正:「公以為吾主與劉備,誰更功高?」
孔融:「論用兵之道,玄德不如漢中王。論維繫祖制,安撫百姓,漢中王不若玄德。」
法正:「文舉公差矣!」
孔融:「哦?願聞其詳!」
法正:「沒有千古不變的祖制,只有適時而生的法典。亂世重典,方能摒除頑疾。君不見新漢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國富民強,安能斷言?」
孔融:「漢中王擅改祖制,置天下士族於何地?」
看來孔融也並不是不認可劉琦的功德,只足需要一個能說服他的理由罷了。
法正:「君以為穎川荀家、鍾家,太原家、郭家,襄陽龐家、蒯家、馬家,南陽諸葛家、文家,冀州田家、沮家,遼東公孫家,我縣法家非士族乎?」
都是大漢天下出了名的名門望族啊,這一問讓孔融頗感壓力,稍有不慎,便會得罪於人。
孔融一向以老好人著稱,老好人看似忠厚,其實忠厚的外表下掩蓋了一顆孤狸的心。
「不不不!都是我士族中的望族,我輩楷模啊!」
法正得勢不饒人:「既如此,何來置天下士族於不顧之言呢?想必使君亦知田豐、荀乃吾主左膀右臂,郭嘉、鍾繇、諸葛亮、徐庶、賈詡、沮授、龐統、郭準、王安,還有在下個個身居要職,吾等誰人不是出身士族?」
「這……」
法正繼續道:「不過是換了一方式讓士族過得更好罷了!」
孔融:「漢中王收回士族土地,消弱士族權益,怎會更好?」
法正:「土地乃民之根本、國之基礎。士族手握大量土地,讓民眾無地可耕,不得不依附士族,生活得不到根本的保障。有人鼓動,便易跟隨造反。新政收回土地,卻返於民眾。士族沒有了土地,卻有大量錢財可用於經商,不再去管天旱雨澇,專心治學,投身於政,治理天下……」
「我等飽讀聖賢之書,豈能一身銅臭?」鞏隨又沒忍住,對法正所言嗤之以鼻。
太史慈忍他很久了,這人一而再地置疑主公的決策,簡直就是對他的挑釁,若不是給孔融面子,早就衝上去一頓揍了:「哼!汝以為讀過幾天書便不得了了是吧?汝比‘先師’鄭玄老大人如何?汝比管寧先生強乎?還是說你的才學堪比蔡大家?」
「我……」鞏隨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太史慈所說的這幾位別說是他,就是孔融也不能相提並論呀!
其實這些話不過是他代孔融說出來的罷了,只是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和語氣著實令人氣憤。
「小小門客,也敢聒噪!」太史慈怒目以對。
「子義息怒!何必與他一般下識?鞏隨,你先下去吧!」孔融趕緊出來做和事佬,並地鞏隨打發出去。
法正似乎並未受到太多的干擾,說實話當他還在益州任職時,他也有同樣的困惑。只是到了長安後跟隨荀、田豐打理政務,親眼見到了關中地區的繁華與平穩才慢慢接受的。
每個男兒都有一個開疆闢土的熱血夢,縱然是文士。
當劉琦以他為主腦開闢了海外瀛州後,那些在窩裡爭鬥的所謂英雄、梟雄啥的在他看來都不值一提,比起眼光長遠的劉琦,都是井底觀天之輩。
「管子曰:‘士農工商,國之石民也。’士農工商,並非地位高低,而是治理一個國家的四個方面,又指輕重緩急。天下讀書人安頓了,然後農民也就安頓了,士人就是為了統一思想,為百姓說話,這樣天下自然安定。」
孔融:「確實如此!」
法正:「那士族賴以生存的方式是經營土地還是經商有區別嗎?」
「哈哈哈哈……與君一席話,融受益匪淺也!請君共飲此杯!」
這些道理在劉琦治下幾乎人人皆懂,但對於深受漢制影響的其他地區士人卻一糾結著。
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聽到這些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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